第23章 那张网（2/2）

萧若翎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摸进去，不是硬闯，硬闯会触发警报。她走的是另一条路：找漏洞，找后门，找那些系统升级时留下的、被忽略的缝隙。

一天后，她站在海关总署的核心数据库门口。不是真正的“门口”，是数字意义上的，那道防火墙像一堵看不见的墙，立在她面前。

萧若翎盯着屏幕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然后开始干活。

又花了半天，她进去了。不是全权限，只是读取权限，但够了。

海关系统的设计逻辑是：所有操作留痕。

谁查过什么，谁改过什么，谁在什么时间点进过哪个模块——全部有记录。不是为了抓黑客，是为了内部审计和责任追溯。

这种设计，平时是保护数据的手段。现在，是萧若翎的眼睛。

她开始翻，从一年前那个案子的时间点往前推三个月，往后推三个月。一共半年，一百八十多天。

每天进出的货柜数量，以万为单位，萧若翎一条一条看。

不是用肉眼看，是用她自己写的脚本。脚本自动比对：进口申报的货柜信息，和实际出港的货柜信息。重量、品类、来源地、目的地、报关单号、验放时间。

理论上，这两套数据应该完全一致。如果不一致，那就是异常。

三天过去了，脚本跑了三遍，筛出几百条疑似异常。萧若翎将那些异常的信息手动排查，大部分是系统录入误差，或者是正常的改单流程。

第四天晚上，她看到了一条记录。

进口申报：一批来自东南亚的“冷冻海鲜”，三个货柜，申报重量23.7吨。报关行是京市一家叫“海盛贸易”的公司，收货地址是京市郊区的一个冷库。

一切看起来正常，问题出在出港口。

这批货在港口滞留了四天，然后以“退运”的名义，原路返回了。退运手续齐全，有海关签章，有船公司确认。

但萧若翎调出了那艘船的舱单——退运的柜子，根本没有上船。

三个柜子，进了港口，没出港口。

凭空消失了。

她调出那几天的港区监控记录——不是直接调监控，是调监控系统的访问日志。

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异常，那几天的港区监控，有四个小时的录像，被覆盖了。覆盖操作来自一个内部账号，权限很高。操作时间，正好是那批货进港的第二天。

萧若翎把这个账号记下来，继续往下挖。

接下来几天，她顺着这条线摸下去。

冷冻海鲜、东南亚、海盛贸易、京郊冷库。

海盛贸易是一家皮包公司，注册法人是个外地农民，身份证早就丢了。京郊那个冷库，一年前被一家新公司租下，租期三年，租金一次性付清。那家新公司的法人，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名下有十几家公司，全是代持。

萧若翎边查边记，最后，看到了一个名字。

那家冷库的产权所有人，是一个叫“刘成栋”的人。

萧若翎的手指顿住了。

刘成栋——刘成梁的哥哥，三年前经手那批枪的人，付宇案子的关键线索。

她盯着那个名字，看了很久。

脑子里那些信息像拼图一样，终于拼出了一块完整的角。

货是从东南亚来的，走海运，进港口，以“退运”的名义消失，然后进了刘成栋名下的冷库。

海关系统里的记录被改过，港区监控被覆盖过，报关行是皮包公司，收货方是代持法人。

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有人在海关系里有内应，而且不止一个。能改记录，能覆盖监控，能让三个柜子凭空消失——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。

萧若翎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名字上。

刘成栋。

她找了三年的人，终于浮出水面了。

不是作为枪贩子，是作为这条毒品通道的一个节点。

萧若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付宇当年追的那批枪，和这条毒品通道，可能是同一条线上的东西。

同一个来源、同一批人、同一张网。

三年前，付宇摸到了这张网的边缘。

三年后，她摸到了同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