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（2/2）

陈极夜掌心魔气轰然爆发，吞灵炼魄经全力运转。

柳含烟的魂魄被硬生生从肉身里扯出半边，凄厉惨叫响彻魂池。

她拼命挣扎，炼气九层的修为在骨桩封锁下十不存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血、灵力、魂魄，被那部她垂涎不已的魔功一点点吞入口中。

“陈极夜！”她嘶声骂道，“你这个疯子！畜生！你不得好死！玄元宗不会放过你，正道不会放过你，你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最后一缕魂魄离体，柳含烟的身体软软倒下，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与悔恨。

陈极夜站在原地，掌心黑气缠绕，脸上头一次露出一点近于疲惫的神情。

杀柳含烟不为泄愤，只为单纯的灭口。

陈极夜搜走柳含烟身上的储物袋，以魔火焚尽尸身，又连夜洗劫了杂役殿的库房，放走兽栏里几头凶性未驯的妖兽。

等他走出外山门时，身后警钟已经连成一片，火光冲天而起，整座玄元宗都从睡梦中惊醒。

无数弟子提着灯冲出房门，无数长老御剑掠上高空，无数道神识在山门来回扫动。

他们喊陈极夜的名字。

喊魔头，喊叛徒，喊孽障。

喊声，群山回响。

陈极夜站在山门外，火光映在他眼底，也照亮了他脚下一步一步远去的影子。

“从今往后，海阔任鱼跃，天高任鸟飞！”

燃烧的宗门在意识深处迅速远去，警钟、火光、剑光，尽数被一层无形力量抚平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陈极夜神识归位，重新落回地下石室，落回那具欧清清此刻寂静无声的身体里。

圆形石室仍旧昏暗。

十二根黑石柱沉默矗立，地面阵纹彻底熄灭，那汪漆黑深潭也重新归于平静。

唯一不同的，是石台上方那方皇道古印，古印已经落了下来。

它悬在陈极夜掌心三寸之处，暗金印身轻轻震颤，两个古老篆字褪去了方才的刺目光华，转而透出一种近乎臣服的温和。

才那场横贯少年岁月、将他半生泥泞重新撕开一遍的问心考验，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痕迹。

陈极夜垂眸看着古印。

他想起玄元宗的雪，想起黑风崖底的骨，想起柳含烟临死前那张扭曲的脸。

那些曾经足以令人发疯的东西，如今再翻出来，也不过如此。

人生中看似完蛋了的抉择——

“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。”

陈极夜缓缓说道，五指收拢，将古印握入掌中。

皇道信物入手再未反抗，石室上方，一缕金线自穹顶垂落，没入古印之内。

下一瞬，整座地下城都传来一声悠远低鸣。

那声音属于某种沉睡了无数年的存在，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。

低鸣从深潭底下浮上来，起初沉得很远，转眼就漫过整层地下城。

十二根黑石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柱身龙纹一条条剥落，石室穹顶向上隆起又猛然停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