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东西别没落到他们手里!(1/2)
苏花溪捏着那颗黄豆大的松香块,管钳在灶台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“老刘头。”她冲外头喊了一声。
老刘头正坐在青石板上揉腿,裤腿上的湿泥巴干成了块,一搓直往下掉渣。听见喊声,他赶紧跑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去把院子里所有人叫到干棚来。就说咱们带回了铁销,今晚要把水车彻底修好。谁也不许在屋里待着。”苏花溪把松香块揣进粗布兜里。
老刘头应声,一瘸一拐地往周青睡的草棚子走去。
苏花溪走出灶房。风从红树林那边吹过来,带着盐碱地特有的苦腥味。天边翻起了一层鱼肚白。院子角落那个破竹筐里,昨晚捞回来的死海带已经干了一半,发出一股馊味。
谢稻从柴房那边走过来。他左手拎着那把长刀,军靴踩在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吧嗒声。右肩上的麻布带已经被血浸透,透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。
这伤,连着他们带回来的铁料,全是半个时辰前在白礁潮市狗牙石底下挣命挣回来的。
半个时辰前,白礁潮市狗牙石底下的黑潮洞。
海风顺着礁石缝往里灌,吹得旁边挂着的空贝壳哐哐乱撞。苏花溪刚把那张背面粘着红胶土的油纸折好塞进袖袋,视线顺着狗牙石底座往下一扫。
原本该在半尺下的水线,这会儿已经舔到了谢稻的鞋帮子上。水面上泛着一层浑浊的黄沫子,卷着几根烂麻绳。
“潮水提前了一刻钟。”苏花溪一把拽住老刘头的破棉袄领子,把人往后扯了半步,“把油布包里的铁件全拆了,拿麻绳绑在腰上。装海货的空竹篓拿死结套牢,挂在最高那块礁石的尖子上。”
老刘头吓了一跳,赶紧把怀里的油布包抖开。新打的熟铁件哐当掉在泥面上。他两只手抓起铁件,拿那根沾满泥的粗麻绳在腰带上死缠了两圈,勒得直哼哼。
“东家,那两斤肥蚬子可还在篓子里……”老刘头手底下慢了半拍,眼睛直往竹篓里瞟,“就这么挂着,要是被水眼里的暗流卷走了,咱明天的稀粥连个腥味都沾不上。”
“挂高点,水淹不着。”苏花溪拿管钳敲了一下石壁。老刘头这才撅着腚,踩着一块凸起的烂石头,把竹篓结结实实挂在了头顶的石尖上。
四个人刚猫着腰走出狗牙石的豁口。外海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声,像是个闷雷劈在水底下。
紧接着,涨潮的黑水顺着礁石夹缝直接冲了进来。原本露在外头那一长条生着青苔的石脊,眨眼间就被翻滚的浪头吞了个干净。海水拍在黑礁石上,碎成大片的白沫子,兜头糊了老刘头一脸,呛得他直咳嗽,连吐了两口咸水。
还没等他们抹把脸站稳,后头礁石的阴影里,悄无声息地闪出两个人。
两人头上戴着破烂的旧斗笠,脚底下踩着北坳那边特有的窄口布鞋,鞋底纳了粗麻线,踩在湿滑的青苔上稳稳当当。前头那个汉子两手端着一把生锈的手弩,铁簇尖泛着冷光,直接顶在了黑脸船工的后脑勺上。
“要铁料,不要命。”后头那人嗓子像被砂纸打过,伸手指着老刘头腰上的铁件,“东西推下水,人滚。”
苏花溪没动弹。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飞快地扫过这俩人的站位。
这两人选的地界极刁钻,正正好把退往高处的那条缓坡堵死了。可偏偏他们身后,那条通往潮洞最深处的窄缝,却连个半人高的石头都没挡。
苏花溪手腕一翻,直接把老刘头腰上那捆铁料连着麻绳拽了下来,顺手扔进旁边半空的破木桶里。木桶落在脚边的烂泥窝里,发出一声闷响,溅起半尺高的黄泥汤子。
“这水眼看就灌进来了。”苏花溪两手插在粗布兜里,下巴扬了扬,“我可不敢拿命赌潮水。”
谢稻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他一眼就看穿苏花溪故意示弱是在拖时间。他没做声,左手大拇指按在刀格上,往上一推。咔嗒一声,长刀出鞘半指,冷光映在他手背的青筋上。右手死死护在苏花溪肩后,挡住了侧面的风口。
“再往前走半步。”谢稻声音极冷,“铁料连着你们的人,一块沉进这潮沟里喂王八。”
黑脸船工被弩箭顶着脑袋,腿肚子直打转。他扑通一声跪在烂泥里,泥水溅了满裤腿。
“两位爷,求你们放过我婆娘和儿子!”船工两手抓着那人的布鞋帮子,脑袋磕在碎礁石上,磕出一道血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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