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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谢稻动作停住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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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花溪脚步没停,两步跨到泥道边的老榆树下。她从粗布兜里掏出三枚碎贝壳,递到葛二手里。

“去山脚第二潮孔,把贝壳卡在石缝里,尖头朝外。”苏花溪压着声,“记号留好你就顺着小路跟上来。黑脸,你跟我跟紧那辆骡车。”

葛二接了贝壳,猫着腰往潮孔方向跑,光脚板踩在烂泥地里,没两步就钻进了芦苇荡。

骡车顺着白石岭下头的旧泥道往深处走。车轮轴没上油,吱呀吱呀响个不停。道旁的山坡上,两只灰斑鸠扑棱着翅膀从草窠里窜起来,落在一截断树桩子上,啄着树皮缝里的干苔藓。

骡车绕过一道干石坎,停在一座荒废的旧盐仓外头。旧盐仓的屋顶早就塌了半截,烂橼木横七竖八搭在土墙上,茅草被海风吹得没剩几撮。车夫戴着顶破斗笠,跳下车辕后连车上的竹篓都没看一眼,一猫腰钻进了后门的小柴扉。

苏花溪抬手拦住身后的谢稻。

旧盐仓的外墙是夯土混着碎石垒的,泥墙面上结着一层白花花的盐霜。那盐霜分成了三道横线,最底下那道有一人高,中间那道齐胸,最上头那道挨着房檐,清清楚楚横在那处。

“这地方原先有三层盐泥池。”苏花溪蹲下身,管钳在泥地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
地上的车辙印很深,泥土翻在两边,还没干透。她顺着车印看了一圈,只有进来的两道深沟,周围半点掉头出去的辙痕都找不着。

“车还在,人没打算把车赶走。”谢稻左手按在生铁刀格上,靠在残墙后头。他身上那件粗布短衫被汗水浸出几块深色,右肩裹着的粗麻布还透着硬血痂。

黑脸船工在后头拨开杂草,葛二也从坡下摸了上来,喘着粗气趴在泥坎边:“东家,贝壳在第二潮孔卡死了。”

“进。”苏花溪起身,管钳拎在右手,跨过门槛那截烂木头。

仓里光线暗得很,屋顶破洞漏下一道白光,照在屋当央。仓内平整地排着三个大石池,池口全拿黄泥封得严严实实。石池边沿的青石台子上,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巴掌大的小陶杯。

苏花溪走上前,管钳尖挑开第一个陶杯上的油纸。杯里装着半捧盐泥,颜色发青,杯沿上拿小刀刻着一道波浪纹。第二个陶杯里的泥是暗红的,刻着两道竖杠。第三个陶杯里的泥已经泛出白碱花,杯口刻着个缺角的圆圈。

泥是湿的,连表层的油水都没干透。

黑脸船工凑到主梁柱子跟前,两根手指头在粗木柱子上抠下一小块发黏的黑东西。他凑到鼻尖闻了闻:“东家,跟暗沟里捞出来的黑蜡一个味。”

苏花溪没答话,鞋底在地面上蹭了蹭。地面的黑泥上头,铺着一层匀实的黄细沙。沙粒干燥,踩上去松软得很,连浮灰都没落上。

“刚撤走的。”苏花溪站直身子,“细沙是特意铺的,就等咱们顺着‘乙三’的印子找进门。”

葛二在屋角转悠,忽然在倒塌的泥坯堆后头喊了一声:“东家,这有好砖!”

角落里堆着一套生了厚锈的盐轮铁齿片,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十来块灰黑色的长条砖。砖面打磨得极平整,边角没一点豁口,入手沉甸甸的。

苏花溪走过去,管钳在砖角磕了下:“耐潮砖。这东西搁海水里泡三年都不掉渣,正好拿回去补水车边上的沉淀池。”

她指了指那些砖:“葛二,黑脸,把这些砖往外搬。里头那口盖木板的池子别动。”

屋子最深处有一口旧池,池口横着几块发黑的厚木板,木板上压着两捆烂草绳。

谢稻走上前,左手捞起两块耐潮砖,转过身递向苏花溪。

脚下的硬土突然发出一声极脆的断裂声。

原本踩着平整的木板泥面猛地往下陷落,整片地面像裂开的瓦片一样往中间塌去。木板下方露出一口深不见底的暗室,里头灌满了浑浊发黑的咸卤水,水面打着旋儿往外冒恶臭的黄泡。

谢稻身子一斜,整个人往暗室的空洞里栽下去。

苏花溪动作极快,左手往前一探,一把死死攥住谢稻前胸的粗布衣襟。生铁管钳在右手翻转,铁柄狠狠卡在身旁半截没塌的石柱凹槽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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