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陶罐翻滚碎裂(1/2)
阴森的话音还没在夜风里散干净,黑脸船工身后的芦苇荡哗啦一响,两个裹着黑布的身影猛地窜出,扯着一条宽口麻袋直直朝他头顶罩下来。
谢稻手腕骤然发力,掌中黑漆刀鞘脱手飞出。沉重的硬木刀鞘挂着风声,当的一声重重砸在左侧汉子的手腕骨上。那汉子吃痛惨叫,麻袋脱了手。苏花溪半步没退,脚尖冲着泥地里倒扣的空陶罐狠狠一踹。
陶罐翻滚碎裂,里头埋着的粗棕绳猛然绷紧。两道黑影刚想后撤,脚踝被浸了贝壳生胶的绳圈死死绞住,扑通两声栽进烂泥坑里。
鹰嘴礁洞口两侧的黑石后头,跟着又冒出三条精壮汉子。三人手里全端着半尺长的短臂硬木弩,淬了青黑油的生铁短矢齐刷刷对准泥洼中间。
苏花溪没让黑脸船工硬冲,从领口掏出竹哨,鼓起腮帮子短促吹了两声。
高坡上的葛二听见哨响,抱起两根早就架在石坎上的大毛竹管,单手拔掉木塞,猛地往下一推。积存了满满两竹管的浓苦卤水顺着干涸的废沟轰然倾泻,直直冲向潮洞入口。
浓盐卤夹着刺鼻的泥腥气扑面灌过来,溅得三名持弩汉子满头满脸。苦水钻进眼皮,辣得三人直打跌,手里的弩箭失了准头,笃笃几声全扎进烂泥里,脚步狼狈地往潮洞深处缩。
“苏东家好狠的手段!”领头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卤水,在洞口露了脸。他左脸横着一道刀疤,身上穿着短打油皮袄,“拿三筐掺了泥的臭烂盐把老子的人引出来,你当北坳船帮是吃素的?”
“你们拿人来换,我当然得收点利息。”苏花溪反手把生铁管钳握紧,“进了我的盐滩,连一块烂瓦片都别想带走。”
她扯开嗓子朝后院喊了一声:“老刘头,敲壳!”
挂在盐棚木架上的老海龟壳立刻被木棒砸响。咚,咚,咚。沉闷的声响传遍南滩,程匠头和周青带着几根削尖的硬木桩,分头死死卡住了南北两侧的排水坎,把通往苗棚的路堵了个严实。
退进洞里的一名矮个劫匪趁乱拽住黑脸船工的后衣领,拖着人就往洞穴高处的石道上爬。
谢稻单手提刀,踩着滑腻的礁石大步追上去。他刚跨进洞口半步,头顶石梁上突然传出机簧脆响,一道黑影藏在石缝里,抬手就是一箭,直奔谢稻露在外头的右肩。
苏花溪眼疾手快,两步抢到跟前,扯住系在他腰间的粗麻绳,腰胯较劲往后狠狠一拽。
谢稻被拽得侧身跌回土坎掩体后头,生铁短矢擦着他的耳尖飞过,咔嚓一声扎断了后头的干野藤。
谢稻背脊撞在石壁上,低头看着自己腰带上和苏花溪系在一处的死结绳扣。他左手反扣住绳头,把刀横在胸口,声音压在嗓子眼里:“这回别松开。”
“少废话,看脚底下。”苏花溪弯下腰,手指在洞口的干泥地上重重一抹。
地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青灰细粉,正是之前在木箱竹牌背面见过的封舱灰。这东西是海商用来堵船底缝隙的,平日里看着像石灰面,遇着卤水就会发热涨大。
“程匠头!”苏花溪冲着外头大喊,“把洗池的淡水和隔壁的苦卤全放进来!开第三道活水闸!”
程匠头在渠口应了一声,手里的生铁撬棍狠狠一别,蓄在木槽里的淡水混着卤水顺着坡道猛冲进潮洞。
原本铺在洞底的青灰粉末一沾水,发出滋滋的响声,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,转眼化作一片黏稠如胶的厚泥层。
两名正准备往石梁上爬的劫匪脚底一滑,双腿陷进膨胀的泥浆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
领头的刀疤汉子见退路被泥封死,急忙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想去点挂在黑脸船工脖子上的油纸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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