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陶罐翻滚碎裂(2/2)
苏花溪抓起身旁泥坑里的湿盐泥,兜头砸过去。
湿泥啪地糊在刀疤汉子的脸上和手上,刚吹亮的火折子瞬间被咸泥浆浇灭。
谢稻脚步跟上,左手单臂压刀,冰凉锋利的生铁长刀直接贴在刀疤汉子的喉管皮肉上,割出一道细血线。
“黑脸家里的人,在哪?”谢稻手腕不动,声音冷得像海面上的夜霜。
刀疤汉子脖子梗着,嘴唇发颤:“北坳只求财……没绑过老弱妇孺,你们休想把脏水往船帮身上泼!”
苏花溪跨步上前,右手里的生铁管钳直接撬开对方的袖口。
当啷一声,一只寸许长的小铜铃从袖袋里滚落在烂泥地上。
铜铃顶端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,铃口本该挂着铜舌头的地方,却死死塞着一小片褪了色的粗蓝布。
黑脸船工挣脱绳索爬过来,两只沾满泥的手哆嗦着捡起那片蓝布,指腹在布角那道歪歪扭扭的红线针脚上反复摩挲。
“这是俺婆娘给娃缝的兜肚边角……”黑脸船工眼珠子泛红,抄起旁边的生铁撬棍就要往刀疤汉子天灵盖上砸,“俺一家老小到底让你们弄哪去了!”
苏花溪一把拽住撬棍的铁柄,把黑脸船工的手硬压了下去。
“人还活着,线才没断。”苏花溪扫了一眼被制伏的三名俘虏,语气平实得听不出起伏,“你要是现在砸碎了他的脑袋,才是真把家里人往死路上送。”
她转过身,对赶进洞里的程匠头和葛二交代:“拿麻绳把这三个人串起来绑在磨盘上,嘴里塞上烂麻布。地上的短弩和生铁箭全收齐,一根别落。”
葛二和程匠头应下,利索地把三张短弩和散在地上的十一根铁矢拾进竹篓,推搡着俘虏往外走。
老刘头在洞口的水沟边蹲着,正拿干草擦洗被踩脏的旧草鞋,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青灰沫子。
谢稻收刀回鞘,站在石壁投下的黑影里,左手把腰间连着苏花溪的绳扣解开,整整齐齐叠好递过去。
苏花溪伸手接过麻绳,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刀疤汉子嘴角。
那汉子下巴脱了力,牙缝里噗地吐出一颗被嚼碎了半边的黑蜡丸。
苏花溪蹲下身,用管钳的尖头小心翼翼夹开残存的硬蜡皮。
蜡丸里头裹着一卷细如韭菜叶的干羊皮条,上面的字迹被唾沫洇开了一大半,只剩下开头极短的一截小楷:“乙四开闸,船不靠岸,货从……”
字迹到这里断了,后半截全让咸水泡成了一团黑墨疙瘩。
苏花溪把残羊皮条折好塞进兜里,站起身,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散乱。
院墙外头的小道上,葛二赶着那头瘦毛驴拉着两石粗盐慢吞吞往盐棚走,毛驴脖子上的破铜铃叮当叮当响了两声,顺着夜风传出去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