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回屋上药，别废话！（2/2）

巨舰猛地一歪。

船身侧倾，压在暗礁上，发出一声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咯吱巨响。主桅顶端的玄鸟大纛晃了三晃，差点栽进水里。

船上乱成一团。

黑甲差役扔了刀抱住桅杆，赵渊一个趔趄撞在船栏上，紫袍被海水溅湿了一大片。

他扶着栏杆站稳，脸色铁青，抬头盯着防波堤上的苏花溪。

苏花溪立在堤顶，背着手，嘴角挑着。

“赵少卿的船，吃水太深了。”她说，“南滩浅水区不到两丈深，八桅大舰强冲进来，这是不守海潮规制。船搁浅了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
赵渊的手攥紧了栏杆，青筋暴起。

他身后一个贴身侍卫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大人，船底舵叶卡死了，再不疏通，等潮水一退，整条船都得侧翻。”

赵渊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向苏花溪，挤出一句话：“苏氏，你要如何？”

苏花溪偏头想了想，伸出一只手，五指张开。

“十箱精炼熟铁钉，五十石官粮。”她说，“用来疏浚运河的抵押。赵少卿签个字据，我让人帮你把船底清干净。”

赵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他咬着牙看了她半晌，终于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印章，冲身后的黑甲校尉摆了下手。

那校尉跳下船，蹚着水走到防波堤下，递上来一张契约。

苏花溪接过契约扫了一眼，确认无误，冲程匠头抬了下巴。

程匠头带着人拿长竹篙和铁钩下了水，在船底捞了小半个时辰，总算把卡在舵叶里的烂泥和贝壳清出来。

巨舰总算稳住了。

赵渊立在船首，目光阴沉地盯着苏花溪。

苏花溪没看他，转身冲老刘头喊：“卸货！十箱铁钉五十石粮，一样不能少！”

黑甲差役咬着牙往岸上搬东西。

十口沉甸甸的铁箱码在石墙底下，五十袋官粮堆成小山。苏花溪蹲在铁箱旁边，拿短铁锤挨个敲验，铁钉成色极好，根根笔直，钉尖锋利。

她满意地拍了拍箱盖，起身冲船上的赵渊拱了拱手。

“多谢赵少卿赠铁。”

赵渊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死苍蝇。

他冷笑一声，抬手一挥，巨舰掉头，顺着退潮的水势往外海驶去。

船走远了，苏花溪才松了口气。

她转身看向谢稻。

他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把生铁卷尺，掌心的血已经凝固了，黑红一片。

苏花溪走过去，一把扯过他的手，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
“回屋上药。”

谢稻盯着她看了两息，喉间滚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两人并肩往西偏屋走。

身后，赵渊的贴身侍卫立在船尾，目光扫过南滩的石墙与育苗棚。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铜铃，铜铃表面刻着繁复的暗纹，隐约能辨出司礼监的标记。

他瞥了一眼四周，脚尖一勾，将铜铃踢进船舷边的死咸沟里。

铜铃沉进水底，没有声响。

海水漫过铜铃表面，暗纹里渗出一缕极淡的青烟，顺着水流往深处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