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回屋上药,别废话!(1/2)
晨光里,那艘八桅巨舰破雾而来。
船身通体黑漆,吃水深得像一头海兽。主桅顶端的玄鸟大纛鼓满了风,朱红的鸟身在日头下晃得刺眼。船首站着上百号黑甲差役,弓弦拉满,箭簇斜指向南滩的石墙与育苗棚。
苏花溪立在防波堤上,眯眼望着那面旗。
玄鸟旗她没见过,但旁边有人认得。
谢稻的手攥在空刀鞘上,指关节一根根泛白。他盯着船首那个身着紫绸官袍、腰悬玉带的中年人,喉间滚出一个字:“赵渊。”
苏花溪侧头看他。
他的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弦,掌心渗出血珠,顺着虎口往下滴。
她伸手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谢稻浑身一震,低头看她。
苏花溪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铁卷尺,塞进他手里,嗓音压得极低:“肩膀还没接好,送死?”
谢稻喉结滚了一下,攥紧了那把卷尺。
巨舰压着涨潮的浪头冲进浅水区。船底刮过暗礁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,整条船在距离石墙不到二十丈的地方停住。
赵渊立在船首,手里捏着一卷黄绸诏书。他身后的黑甲差役齐刷刷拔刀,刀锋在晨光里亮成一片。
“大理寺少卿赵渊,奉旨追查神机营流失军火与前朝逆党!”赵渊的声音隔着海水传过来,“盐场罪犯听旨——跪迎钦差!”
滩涂上一片寂静。
老刘头扛着铁锨站在石墙底下,手抖得锨头砸在地上。葛二躲在育苗棚后头,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。
谢稻往前迈了半步。
苏花溪拽住他衣袖,把人扯回来。
她抬头望着船上那个紫袍官员,扬声道:“南滩盐场是巡盐司封禁试验区,圣上御赐的改土工事尚未完工,任何船只不得擅闯。大理寺的规矩,我不懂,但盐法我记得清楚——赵少卿这是要抗旨?”
赵渊的脸色一沉。
他身后一个黑甲校尉跨前一步,厉声道:“大胆罪妇!竟敢——”
“住嘴。”赵渊抬手截住那校尉的话,目光落在苏花溪身上,嘴角挑起一点笑,“苏氏,你倒是伶俐。不过巡盐司的汪押司已畏罪潜逃,他留下的那些字据,不作数了。”
苏花溪听到这话,反而笑了。
她从怀里摸出一卷油纸包,当着赵渊的面拆开,抽出一张盖着市舶司关防大印的公文,扬起来冲船上晃了晃。
“汪押司的字据确实不作数,但市舶司的关防,赵少卿也不认?”
赵渊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苏花溪把公文卷回去塞进怀里,拍了拍手:“南滩盐场已归市舶司管辖,赵少卿要搜查,得先递文书到市舶司衙门。今天这船,是闯进来的。”
赵渊盯着她看了三息,忽然笑出声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把手里的黄绸诏书往袖子里一塞,抬手一挥,“登岸!拆了那堵石墙和苗棚,逐寸搜查!”
黑甲差役应声跳下船,踩着浅水往石墙冲。
苏花溪没动。
她转身,冲防波堤下的程匠头喊了一嗓子:“开淤槽!”
程匠头愣了一瞬,回过神来,扯着嗓子吼:“开淤槽——”
防波堤底部,三道藏在水下的青石闸板被人用铁撬猛地一别。
轰隆一声闷响。
蓄积在暗渠深处的死盐卤泥混着发酵多日的贝壳烂泥,顺着排淤槽倒灌出来。那泥又黏又重,黑得发紫,裹着大团大团的烂蚝壳和海草碎屑,冲进浅水区,直扑巨舰船底。
船底的舵叶还在转。
泥浆灌进舵轴缝隙里,贝胶残渣卡住齿轮,舵叶转了半圈就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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