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府城客没让铺,柳家先把钱摆齐(2/2)
“先说清,”他道,“十八贯八百文,一文不少。你们当初挑过的屋漏、窗纸、货架虫腿,都按现状接,往后不能拿修补钱回来找我。”
“可以。”柳小满答得干脆,“钉在墙上的货架、后院那口水缸,仍按原先谈的随铺留下。”
陈掌柜指了指墙边:“货架留下,水缸也留下。竹椅、竹篓和没卖完的货,我自己搬走。”
“竹货是您的。”柳小满道,“我们不拿一根。”
她说完没有只站在柜前等,转身又走了一遍后院。旧灶膛里积着冷灰,水缸外沿结了圈白碱;屋梁那处漏过雨的黑印还在,立刻在砖面上蹭出半寸,吓得柳满仓赶紧拿膝盖顶住。
“这腿得先垫牢。”柳满仓蹲下看了看,顺嘴便想往价钱上扯,“还有那片瓦——”
柳小满把货架推回墙边:“现状接。刚才说过了。”
十八贯八百文已经一文不少,再为一条虫腿翻旧价,只会让陈掌柜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真准备好。修瓦的钱眼下没有,先拿旧木楔垫住;水缸不漏,刷干净便能用。她把能动的、不能动的看完,才重新回到钱匣旁。
“连墙角的蜘蛛网也不要?”柳满仓忍不住问。
陈掌柜瞥他一眼:“十八贯八百文里没算蛛网钱,你若舍不得,我给你留着。”
柳满仓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为了几张网再把买卖聊黄,只能看着墙角那只蜘蛛,觉得它在这间铺里住得比自己还便宜。
条件逐项说清,府城商人也不再坐着。他起身掸了掸袍角,经过柳小满身边时,看了一眼她按住的钱匣。
“现钱快也是本事。”他道,“不过买下一间铺,只是把钱从匣子换进墙里。墙会不会往外吐钱,还得另算。”
柳小满点头:“所以钥匙没到手前,我不先算赚。”
府城商人听完,没再多说,夹着货款单出了门。他没买到这间铺,手里的货款照旧能转;陈掌柜少等半个月,今日便能拿钱。谁也没替谁讲情,账却各自算得明白。
铺里只剩真正要交割的四个人。
柳满仓早盯上账簿底下那把钥匙:“陈老哥,话都说定了,这钥匙是不是——”
陈掌柜一把将钥匙攥进掌心。
“钱还没点,铺契还没落印。你十二贯都抱得像亲儿子,我凭什么先把铺子交出去?”
柳满仓讪讪收手,顺便又把自己的钱匣往怀里拢了半寸。
“走县衙按常例过契。”陈掌柜抱起账簿,“十八贯八百文一文不少过了手,契上我画押,这把钥匙才有新主。”
谭茂轻轻拍了拍仍未开锁的红皮钱匣:“正该如此。我的四贯一百文,也只等契纸落下柳小满的名字才出匣。”
柳小满没去碰钥匙,只把自己的钱匣重新抱稳。
四个人先后跨出铺门。陈掌柜走在最前,钥匙还牢牢扣在掌心;三只钱匣跟在后面,一只比一只沉。
铺子卖给谁已经定了。
可在那十八贯八百文真正数清之前,谁也没敢先叫一声掌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