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两路脚夫没撞上,大车院却只肯看一张图(1/2)
午后收过第一拨车,脚店经手人才把顾千灯叫到柜前。
他撕下一张巴掌大的粗纸,笔尖蘸墨,写得比收六文柜钱时还省:一时辰,两路未堵。
顾千灯等了片刻:“没了?”
经手人把笔搁回去:“你还想添什么?”
“牌没挡路,也可以写。”
“那是我准你摆牌的条件,不是你的功劳。”经手人把纸推过去,“七个字,昨日说好的。你若嫌少,我把‘未堵’两个字也省了。”
顾千灯一把将纸按住:“不少,正好。”
经手人在末尾按了手印。顾千灯等印泥稍干,才把纸对折,压进衣襟最里层,动作郑重得像收了一张百贯欠条。
府城商人在旁边看得牙酸:“纸上没写工钱,没写地方,连顿热饭都没写。你揣这么深做什么,怕贼偷去替你分路?”
“你那八文也没写工钱,不一样贴着肚皮放?”顾千灯回他一句,抱起折叠牌便往街对面走。
柳小满提着竹篮跟在后头。大车院的门比脚店门前整条窄道还宽,两辆重车错着进,一辆装麻袋的车正横在院中卸货。骡马汗、干草、泥和粪味一股脑压过来,方才那张小纸忽然显得更小了。
腰系木筹的管事正站在门内点车。顾千灯候到他记完一辆,才递上短纸。
“外头脚店今日试了一个时辰。”他说,“进城重车、出城空车分开,牌也没堵路。”
管事没接,只低头扫了一眼:“这纸管哪儿?”
“脚店门口。”
“过几辆车?”
顾千灯顿了一下:“重车六辆,空车四辆,脚夫和挑担的没细数。”
管事抬起木筹,往院里一指。此刻光门口便挤着三辆重车,卸货处还有两辆等位,脚夫从车板与货垛间穿来穿去。
“外头那块地方,错一步,最多堵半条街。这里错一步,车辕扫货垛,骡子惊了,人还夹在中间。”
顾千灯把原本想说的“大场面”咽了回去:“您要我先做什么?”
“我不要你先做。”管事拿木筹点了点院门,“下回带张图来。”
“一张图?”
“院门入口、重车车辙、卸货位、脚夫站位、你的牌位。”管事连点五下,“五处,少一处都别谈。哪辆车怎么拐,卸货的人往哪退,牌放哪里不遮号筹,画到我一眼能看明白。”
顾千灯急忙摸炭笔:“我现在便量。”
“量可以,别进卸货线。”管事看着他,“今日只让你看,不让你摆,更没有钱。你那纸证明你在小门口没添乱,不证明我该把大院交给你。”
这话不算好听,却没拿外乡人开涮。管事说完便转身催另一车卸货,连那张短纸都没碰。
顾千灯站了一会儿,把纸重新收好,真从院门第一块磨亮的石边开始量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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