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两路脚夫没撞上,大车院却只肯看一张图(2/2)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。
他起初走得快,第一辆长车拐进来,车辕从他面前横扫过去,他才发现光量门宽没用。车头已经进院,后轮还在门外,拐弯时占的地比车身宽出一截。
顾千灯退到安全处,重新走。
柳小满没跟进车线,只站在门边看。他每数十步,便在一块捡来的薄木片上点一个炭点。数到入口,画一道缺口;数到车辙转弯处,画两道弧;脚夫卸麻袋时往后退三步,他又在弧线旁留出一块空白。
一名脚夫扛着麻袋过来,见他蹲在泥里,提醒道:“这儿不能站。上头卸整捆木料,绳一松,先砸这角。”
顾千灯立刻把原先画下的脚夫站位抹掉,往外挪了四步:“平日等活的人站哪?”
脚夫朝背风墙根努嘴:“没叫号便在那儿。叫到了才进车边。谁没事站木料底下,嫌腿多?”
顾千灯道了谢,在墙根补上第四个点。
他刚补完,一名马夫便牵着骡子从墙根后的小门出来,手里还提着半捆草。顾千灯只顾看等活脚夫,差点又把人位挪到牲口吃草的道上。
马夫把骡头往回带了一把:“先生,你这点若钉个牌,我每日先替骡子问候你。”
府城商人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,听见这句便笑:“看见没有?脚夫肯让你的牌,骡子未必给你脸。”
顾千灯没争。他跟着马夫走了一趟,看清那道小门只在添草和饮水时开,便把脚夫站位从墙根正中分开:等活的人靠南,草道留北,两处之间空出一副扁担的宽度。
“这也算一个位置?”商人问。
“算脚夫站位里不能站的地方。”顾千灯拿炭笔把那条窄道涂白,“图上不只要画人往哪站,还得画哪儿不能站。”
柳小满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薄木片。最初五个黑点像五粒随手撒下的豆子,如今入口边多了一道车辕扫过的弧,墙根又被他生生挖掉一条草道。图还看不出院子,却已经不像昨日那块只管字大不大的招牌。
管事从另一头点完货回来,正好看见顾千灯蹲在地上改第三遍。他没有停,只把木筹往院门侧边一晃:“那儿还有号车的地方。”
顾千灯顺着看去。两块木牌挂在门内柱上,一块记进车次序,一块记卸货位。若他的折叠牌靠柱展开,外头确实人人看得见,里面的人却看不见下一辆轮到谁。
他又把原先看中的牌位划掉。
府城商人看得肉疼,仿佛炭笔每划一下都在刮他的八文:“你进院不到半个时辰,已经把自己看中的好地方划没三个。照这么量下去,最后莫不是把牌挂自己背上?”
“背上也得先看会不会挡人。”顾千灯回了一句,抱起折叠牌继续沿门走。
最后只剩牌位。他原本盯着院门正中,觉得那里人人看得见。可两辆车一错身,车夫要看的是车辙与号筹,正中的牌反而遮住管事举起的木筹。
他抱着折叠牌沿院门走了三回,最后在靠里半步、又不挡墙根脚夫的位置停住。没展开牌,只拿鞋尖画了一小圈。
管事隔着一车麻袋看了一眼,没说对,也没说错。
“下回把五处画在一张纸上。”他只重复这一句。
顾千灯低头看薄木片。入口、车辙、卸货位、脚夫站位已经落下四处,最末那个牌位只有鞋尖大的一圈。
他把炭笔按进去,补上第五个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