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揽活钱不是不能收，先把四文说在人前（2/2）

周既明没接最后这句，只问何五：“他叫你们时，怎么说的？”

何五答得很快：“东门粮栈，一日十二，做两日，当晚现结。”

“提没提揽活钱？”

“没提。”

何五把两日工钱条往前推了一指。

“第二日又跑来叫人时呢？”

“只催别迟，仍没提。”

丁禾从旁边挤进一句：“若他说一天十二，最后到手一天十，我便自己掂量。城北扛木头也是十文上下，至少不用到结账才发现钱瘦了。”

余成把短工牌推到吴长根眼前：“牌上写十二。你要从里头拿两文，炭笔在旁边添一行很难？”

吴长根嘴角抽了一下：“街面上揽活一直这么算。你们接了活，难道真当我两早白跑？”

“没人叫你白跑。”何五指着自己的二十文短条，“你收粮栈的也好，收我们的也好，先说。我听见到手二十，愿意便跟，不愿意便不跟。你先喊十二，把人叫齐，等肩膀磨破了才说另扣四文，这算谁愿意？”

吴长根一时没接上，手又回到钱袋上。

他索性把钱袋解下来，搁在膝前，却仍压着袋口：“一人四文听着多，分到两日，一天才两文。我第一早从西跑到南，再跑回东；第二早又挨门催。三十六文若摊开，鞋底、两顿热汤和耽误我接别的活都在里头。”

丁禾看着那只钱袋：“你这样算也成。叫人时便说清，一天十二，另给你两文；或者到手十文，你从里头取两文。哪一种都让我先听见。”

“若我听见到手十文，未必不去。”何五道，“那日东门没别的整日活，我会自己算。可我算完愿意去，和你替我算完再从袋里拿，是两回事。”

吴长根低声骂了句“都说得轻巧”，手掌却没再去遮那几根跑腿竹签。他能拿出来的活已经拿了出来，缺的仍是接活前那一句。

周既明把那几根竹签翻过来。桥、井、门槛都是真地方，哪一早跑了哪一路也能问到人。吴长根的腿没有白跑出来，可这把竹签同样找不出一句“每人扣四文”。

“你的活，本县不替他们说成没有。”周既明道，“你要靠凑人吃饭，也不是不能向肯付的人收钱。”

吴长根眼睛一亮。

“但本次短工牌写的是每日十二，叫人时说的也是十二。两日做满，应得二十四。你等钱过了手才留下四文，这四文没有一句事前原话托着。”

吴长根的亮色又灭了，嘴上仍不肯松：“另外六个领二十时都没吭声。他们拿了钱、画了押，便是认这四文。”

“也可能是当时不敢问，也可能是觉得不值当，也可能真愿意付。”周既明看了一眼那六处不在堂的画押，“是哪一种，不能由你替他们挑。”

何五想说话，被周既明抬手压住。

“你们三个也不能替。”

何五把话咽了回去，转而盯住吴长根的钱袋。

周既明让叶从简把竹签所记的两早路线另放一边。吴长根跑过的腿保留，九名短工原先听到的二十四也保留，谁都没被一笔擦掉。

“本次三人的四文，按原先说定的钱数算。”他说，“另外六人，传来自己认。愿不愿取回本次四文，愿不愿以后事前付揽活钱，都让本人开口。”

吴长根低头看向钱袋：“大老爷，这三个人的十二文，我认。剩下二十四文——”

“先数着。”周既明道，“人到了再问。”

吴长根没解袋口，只把手死死按在上面。那三十六文还一枚不少，六个人的话也还一句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