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揽活钱不是不能收，先把四文说在人前（1/2）

三十六文的去处已经清楚，就在吴长根腰间那个旧布钱袋里。

可他的手也在那里。

周既明看着他把袋口越攥越紧，没叫差役上去抢。

“你说四文是跑腿钱。跑了哪些腿，你自己说。”

吴长根听见还有开口的余地，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薄竹签。签子长短不一，上面用炭画着桥、车轮、门槛和人头，有几根边角已经被手汗磨得发亮。

“粮栈前一日傍晚来找我，说第二日一早五车粮要进门，少了九个能扛包的，车便得堵在街上。”

他把一根画桥的签放在最前：“我先去城西桥下，那里常有等活的人。叫着四个。”

第二根画着一口井：“再去南边大车店后院，叫着两个。”

最后一根只有三个炭点：“何五他们在东门客栈外，我跑到那里时已经喘不上整句，才凑满九个。”

何五看了一眼那三个炭点，没有否认：“活是他找来的。”

吴长根立刻把腰杆挺直些：“大老爷听见了？没有我，他那日还在等活。”

“第一日找齐，第二日呢？”周既明问。

吴长根又抽出一根打了两道斜线的签：“第一日散工时，粮栈怕第二日有人不来，叫我挨个再确认。我天没亮又跑一遍。老陈头住得远，我敲了三回门；丁禾嫌肩疼，我答应给他另找一块垫肩布，他才没误时辰。两早，我一觉都没睡囫囵。”

丁禾摸了摸肩头，闷声道：“垫肩布是粮栈的旧麻片。”

“也是我去讨来的。”吴长根立即接上，“跑腿不是腿？说话不是嘴？九个人少一个，掌柜先找的也是我。”

他越说越顺，把那把竹签在案前摆成一条歪路：“四文不是白拿。我替粮栈凑人，也替他们找活。两日挣二十，难道不比在墙根吹风强？”

周既明拿起其中一根签。正面画三个人头，背面还有一个小叉。

“叉是什么？”

吴长根把竹签翻到背面，用指甲刮了刮那个小叉。

“这个人肩上旧伤犯了，头一日夜里说第二日未必来。我又去车行问了个替手，叫他清早在东口等半刻。后来原人到了，替手没用上。”

“替手可知道等了也未必有钱？”

吴长根顿了顿：“知道。我叫他先别丢自己的活，只在东口等半刻。”

何五听到这里没抬杠。揽活人若只会站着抽钱，谁都不认；吴长根却确实知道哪家哪日缺几个肩膀、谁扛得动湿粮包、谁住在哪处，临时少人也得由他再跑一趟。这些本事都在竹签上，不在那三十六枚铜钱自己长出来的响声里。

周既明又问粮栈掌柜：“你请他凑人，可另说过给他跑腿钱？”

粮栈掌柜仍在堂边等回执，闻言摇头：“我说的是九人两日工钱二百一十六。吴长根若要自己的钱，该在接话时另开口。他没开，我也没从短工钱里替他留。”

吴长根扭头道：“掌柜每回都把找人的事算在总钱里，我若再张口，他便换别人。”

“所以你没对掌柜张口，也没对短工张口。”周既明道。

吴长根把竹签往自己这边拢：“可腿是我跑的。总不能因为我嘴慢，便叫两早都白跑。”

“没人说你的腿没跑。”余成道，“我们说的是你这张嘴，到了发钱时才快。”

堂边有人没忍住咳笑一声，很快又收住。吴长根瞪了过去，余成只看着那几根竹签，没有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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