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原话只写两行,叶从简这回没敢添一个字(1/2)
汪文简写到第三张时,叶从简已经把前两张看了三遍。
字还是好字。二十四、二十、四各归各处,东门粮栈足付、吴长根实发也没再写反。可叶从简总觉得那几句话光着身子,少了点状纸该有的气派。
“少付四文,要回四文。”
就这么两句,连“蓄意克扣”都没有。
他提起笔,在一张试笔纸上写下“侵吞”二字。想了想,又在旁边添了“明知”。两词摆在一起,纸面立刻像回事了。
笔尖正要往正式状纸旁落,一张两指宽的窄纸先拍在砚边。
叶从简抬头。孟鹤年站在桌旁,手里还捏着半截裁纸刀。
孟鹤年没训他,只拿笔尾点了点“侵吞”,又点了点“明知”。
“谁说的?”
叶从简道:“案情已经查清,吴长根确实——”
“谁说这两个词?”
“……”
孟鹤年把那张窄纸往前推了半寸:“问原话。”
说完便站在旁边,没有替他写。
叶从简低头看着窄纸。纸是方才汪文简写坏的第一张粗纸裁下来的空边,窄得最多容两三行,再想给句子穿一件长衫也塞不进去。
他又裁了两条,分别压在三张新状纸旁边。
“何五。”叶从简唤人时,声音比平日硬,“你再说一遍。实际少了什么,想让对方做什么?”
何五蹲了半晌,腿已经发麻,起身先跺了两下脚:“做两日,应得二十四,到手二十。少四文。”
叶从简等着后半句。
“让吴长根把四文给我。”
“可要写他蓄意?”
何五皱眉:“他是不是一早就存心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他叫人时没说,发钱时才扣。”
叶从简笔尖顿了顿,把“蓄意”从脑子里赶出去,在窄纸上落下两行:
实际少四文。
要回四文。
写完,他自己先嫌太干。十个字没头没尾,放在一篇状纸旁边,像给穿长袍的人腰上系了根麻绳。
“我念一遍。”叶从简清了清嗓子,“实际少四文。要回四文。可是你的意思?”
何五原本一直盯着他的笔,听见只有这十个字,肩膀松了下来:“是。一个数没多,一个数没少。”
叶从简把印泥推过去。何五在布襟上擦净拇指,蘸过印泥,按在两行字下。指纹边缘有一处裂口,正好与他先前工钱条上的旧印相合。
“丁禾。”
丁禾走来时先把自己的新状纸拿近些:“汪文简方才念过,名字没抄成何五。”
“原话仍要另留。”叶从简问了同样两句。
“少四文,要四文。”丁禾答完,又补一句,“不多讨他的跑腿钱,也不替下回定价。”
叶从简差点把后半句一并写成长条款,笔走到第二行末尾又停了。眼下这张窄纸只钉本次所少与所求,下回愿不愿付钱已有另一页问话,不必全挤进来。
他还是只写两行,念回,按印。
轮到余成,余成先指着第一行:“写吴长根少给,别又写粮栈少给。”
“窄纸只写你实际少什么。”
“那便四文。”
叶从简把第一行写满,笔尖落到第二行开头。
“想要什么?”
“我的四文。”
第三张也落成同样两行。余成不会写全名,只在作主张替他补成一个更体面的“余”字。
三张正式状纸仍在。上面有当事人、做活处、钱从粮栈到吴长根再到短工的经过,不能被十个字取代。三张窄纸也在,各压住一张状纸,只负责不让最初那句四文再被套话拖走。
叶从简拿细绳准备把第一组纸穿起来,绳头刚碰到窄纸,便发现它太窄,穿孔会吃掉“实际”两个字。他换了个办法,用裁下来的纸角折成小夹,把窄纸扣在状纸右上角。这样翻正式状纸时,第一眼便能看见那两行,取下也不伤原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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