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四文也能告,门外一早多了十七张纸(1/2)
叶从简收下卖柴人的七文原话后,不到半个时辰,承发桌上便有了十七张新状纸。
不是十七个人都挤进大堂。有的纸由夫妻一同递,有的纸后头站着三个合伙人,还有一张被人折成小方块,压在漏油的陶罐底下,先拿来接油。
纸也不一样。有人用的是粗麻纸,有人拆了旧包纸干净的一面,有人请代书写得端正。叶从简一张张展开,只见欠七文柴钱的、少算两尺布的、借了木梯迟迟不还的、铺后墙渗水浸货的,钱物都不大,落到当事人手里却没有一样能凭空少掉。
他的两行窄纸很快不够用了。
“孟师爷,”叶从简举起只剩半截的裁纸边,“再来三张,我便得把字写到桌面上。”
孟鹤年先看了承发旧架。叶从简也顺着看过去,那里放的是已经归卷的旧案纸,背面虽有空处,也不是拿来裁的。
“卷宗不动。”孟鹤年道。
他从废纸篓里拣出今日写坏、已经划明作废的单页,又把昨夜裁公文剩下的长边收到一处。能裁的只这些,三刀下去,勉强又有十来条。
“一案一张原话纸。”叶从简数着窄条,“若他们还要抄本呢?”
“本人带纸来抄,或请代书另抄。县衙留一份能核的,不替一件事白出十份新纸。”
这话刚落,门外便有人问能不能替家里兄弟也领一份。叶从简把手里的唯一窄条举给他看,那人立刻改口:“我回去自己说。”
杜文周从刑名房赶来,没有先坐。他把十七张状纸按在长案上,叫每个递纸人把带来的实物放到自己纸旁边。
一边是一只还在滴油的小陶罐。罐肚裂了指甲宽的口,主人用旧布勒着,油仍从布边一点点往下洇。
一边是两匹下沿湿透的布,布商说隔壁铺后墙渗水,今早又湿了一层。
还有一只断了横档的木梯,被借梯的人送回时已经这样;谁踩断、何时断,双方还没见面。
剩下的多是欠账小纸、旧绳、门牌或只有一张状纸。
杜文周先点了一遍。油罐与湿布两件,钱物此刻还在坏;木梯、少了秤砣的杆秤、被错送到另一铺的半筐染线、门环上剪断的旧绳四件,实物都在;其余十一件须传另一方来问。二加四再加十一,正好十七,没有哪张纸因为写得响亮便偷偷排到前面。
抱染线的妇人听见自己在第二处,立刻问:“线送错铺两日,会不会先算我保管不当?”
“今日只认这半筐是不是你带来的原线,再问送货人交给谁。”杜文周道,“保管、折价都没到下结论的时候。”
妇人把筐往自己脚边收了收。她不是来抢先赢,只怕纸放到后头,线被人拿回去又说从没送错。杜文周让她与叶从简各在筐绳结上画一笔,实物仍由她看着,不搬进县衙库房替人保管。
杜文周拿三只浅木盘摆在桌下。
“钱物还在继续坏的,纸放第一盘。现物已经带来、可先认是不是原物的,第二盘。须把对方传来才能开口的,第三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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