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案纸还没贴上墙,县令那一笔先被圈红了(2/2)
“若是真要把这些物料、工钱写成大白话贴出去,我有几处边界要先问清。”沈见微从袖中取出一柄裁纸的小竹刀,在裁剩的素纸上一压,截下一根指头宽的空白长条。
他将那根空白纸条平平按在更正纸的字迹上,正好遮住了“窑户”、“磨料匠”与“柴商”三处。
“姓名先说。”沈见微按住纸条,“全写,输赢两边都得挨街坊指;全遮,百姓又凭什么信这案子真有其事?墙上留到哪一步?”
孟鹤年立在案侧,眼皮微动,没有答话。
沈见微从孟鹤年带来的案卷里抽出一张成本抄页,将空白纸条移到柴钱数目与窑尾工时旁。
沈见微把纸条移到钱数上:“若是损失,写细了,商人摸到官府底价;写粗了,百姓又疑心有人吞钱。孟师爷,这一笔你准备晒到哪一文?”
他不等二人回答,小竹刀在案上轻轻一转,刀尖指向挂在样架上的“极脆易碎、厚处黑裂粘盘”字牌。
竹刀尖随即点向失败牌:“这里也不能只捡好看的写。可巡察来问,明知有缺为何还耗库银,谁答?”
孟鹤年这才抬眼:“所以先问,不先贴。”
最后,沈见微伸出手指,将那张被朱砂圈红的旧短纸往案台正中推了半寸。
沈见微把红圈旧纸推到正中:“还有这个。只贴更正,还是把原错一并钉上?”
话音落下,大棚内一片沉寂。
沈见微把小竹刀插回笔筒,抱臂站在一旁。
孟鹤年垂着眼眸,视线在长案上来回扫视。
棚外的寒风穿过竹帘,吹得案上的灯火微微跳动。
靠在棚柱上的粗杉木墙板光秃秃地立着,上面没有钉上一枚竹钉,也没有刷上半点米浆。
而在大案正中,三样物件并排平放着:
最左边,是被朱砂粗笔重重圈住“窑户试出透光薄边”的原错短纸,朱红刺目;
正中间,是周既明亲笔写就、墨色浓重的更正纸,将三项经手与无独家首功拆得清清楚楚;
最右边,则是沈见微刚刚随手裁下、用来试遮姓名的那根窄窄的空白纸条。
过堂的冷风拂过案面,将那根空白纸条轻轻掀起一角,又悄无声息地落了回去。
案纸尚未定稿,墙板尚未张贴,谁也没有伸手去拿盛浆糊的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