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迎官的人没散,正好把十二枚印盖齐(1/2)
吕闻书跑回主街时,迎官的人果然一个没散干净。
周既明没坐轿,也没沿导引单往官舍走,礼房不敢收队。抱原纸的、提印匣的、管路面的、守木筹的,全在街边等一句这场迎差到底算完没完。
平日分在桑陵各处的十二枚印,今日为迎一个外县令,倒先聚成了一桌人。
吕闻书把话带到,人群先静了片刻。
“周县尊要查旧账?”有人问。
“不在这张纸上查。”吕闻书抱着文书袋,“只认今夜这一车余水。旧单不销,各位只带自家原纸,认自家那一截。”
这话比“县尊有令”好用。谁也不用替全城担责,更不用当街承认多年旧账有错。几名经手人互相看了看,终于各自抱起夹袋,跟着他回到水车旁。
周既明借迎差官尚未抬走的一根轿杠铺纸。
“轿没坐,人先借我当了张桌。”他按住被风吹起的纸角,“回头礼房若问折损,记在我这趟差遣
迎差官扶着轿杠,笑得很勉强:“一根杠子压不坏。县尊只明即可坐——”
“先别许明日。桑陵今日已经许了我一顿饭、一顶轿和十二枚印,我怕再听下去,连床都要欠上。”
没人敢大笑,赶车人低头咳了一声。
周既明没有趁人齐训话,只让吕闻书说顺序。
吕闻书把十二枚木牌沿轿杠排开:“先验槽里实水,再验路与石槽;接水处、临时筹、开塞人、备火留水和空车回验各跟在后。顺序乱了,明日谁也对不上自家原纸。”
验槽的经手人先爬上车架,以旧木尺探过水位。他只认此刻车槽尚有多少,不认路上会不会泼洒。管路的人蹲到另一条巷口,看满车转弯会不会压坏沟盖,只在自己那一格写“可过”。
礼房书吏拿着旧导引单,仍不肯在上面添字:“原单已发,不能拿水房的事压回礼房。”
“不动你的原单。”周既明把空白临时纸推过去,“只写今日迎差占道已撤,余水转巷不再碰迎官牌位。你认不认?”
礼房书吏回头看了一眼。软轿早收进主街,岔口木牌也由迎差官亲自撤过。他便照实写下,只认这一处现场,不替水房认水。
下一位守着接水筹,不肯落印。
“前一处有旧筹,这边没有。”他按住自己的布袋,“今夜若白放,明日账上少的是我的筹。”
吕闻书从水房原纸下抽出一张空白窄页:“不拿旧筹混。按这一张临时发筹,当场写接水处,守水人发一枚、收一枚,余下作废夹回。明日这页跟改签一起核。”
守筹人还是没松手:“若有人多领呢?”
“你照筹守。”吕闻书说,“我只认纸,赶车人只认槽。谁也不抢你的活。”
守筹人这才把布袋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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