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水送到门口,救火的沟还是干的(1/2)
仓前差役掌心那撮渠泥,一路掉到了官仓门口。
每走几步,便有一小块从指缝里碎下来。等周既明借着风灯看见仓前干渠,差役手里只剩半个硬壳。
渠岸修得很齐,取水石阶也在。石阶往下,却只有灰白干泥和几片烧卷边的枯叶。
白日仓火熏黑了西侧檐角。明火已经压住,风一吹,梁缝里仍往外落细灰。几名仓役提着空桶守在门前,桶倒是摆得方正,里头连照灯影的水都没有。
“渠平日谁看?”周既明问。
仓吏朝渠底喊了一声。一个老匠拄着短铁钎从阴影里起身,先踩石缝,再扶着渠岸爬上来。
“梁守渠,五十六。”老匠把铁钎立在脚边,“小民只认自己修过、亲眼看过的这一段。大人若问整条渠,我答不起。”
他开口先划边界,倒比许多公文痛快。
周既明把那半块渠泥递给他:“今夜能不能通水?”
梁守渠没急着答。他蹲回石阶旁,以铁钎挑开硬壳,露出,缝底没有湿气。
“不是今日才断。”他说,“从这里刨到上头水口,今夜也刨不出活水。真要查哪段堵、哪段被改了去处,得从水头一处处走,不是多叫几个人跳进沟里便成。”
仓吏把一张旧纸递来:“先前做过过水试验,纸上有他的名。”
梁守渠看见落款,没有躲:“是我的手印。那日上头放水,水确实淌过这段石底,我认的是石岸没被冲塌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水头收了。我在仓前,只看得见水来过,看不见上游为何不再来。”梁守渠拿铁钎点住自己的名字,“这张纸若要算我认了整渠常年有水,我不认;若问短时试水是不是我看着过的,我认。”
仓吏脸色不好看:“你当时为何不把后半句写上?”
“纸上只叫我认石底过水。”梁守渠说,“我那时也想领完这段工钱。”
一句推给旧纸,一句又把自己的算盘摆出来。他不是清白得浑身发光,也没肯替看不见的上游吞下一口锅。
周既明让值夜仓吏把原纸夹回,不许撕,不许另添“已查清”。今夜先记梁守渠认了什么、不认什么;旧试验纸为何只留半句话,等火患稳住再核。
“通渠来不及。”他看向仓门,“现成能用的水在哪儿?”
跟来的吕闻书翻开当晚水车副页。方才送进另一巷的是可改给民用的余水,旧单原本还留着仓前备火的一截,没有一并放空。
赶车人也拍了拍槽帮:“够把近门几口缸垫起来,撑不了整夜大火。”
“先不说整夜。”周既明抬头看熏黑的屋檐,“若再掉一粒火星,至少让守门的人手边有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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