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旧副页都是真的,少的偏偏是收到那一张(2/2)
“同一个人?”吕闻书把鼻尖凑近纸面。
“也可能是同一家铺,也可能只是记号一样。”周既明把他的脑袋往后拨了半寸,“墨还没认熟,先别急着认贼。”
第三个“陶”字出现在一张较新的染作早路签背面。这一张没被潮气咬坏,旁边的小字也还清楚:宋七娘付陶两文,送城门。
只写送城门。
没有礼房,没有接水处,更没有替水房把收讫页再背回来。
吕闻书摸了摸自己空着的袖袋:“两文?”
“嫌少?”
“不是。”他盯着那两个小小的钱记,脸色有些发僵,“水房发公文,自有经手。怎么会叫外头的人收两文去跑?”
周既明把炭头放回桌上:“你昨夜从水房跑城门,谁给你脚钱了?”
吕闻书不说话了。
他是水房承案,出了事得跑;平日若是别房的副页,谁正好顺路谁捎,没人顺路便先压在案角。宋七娘肯出两文,纸就有人送到她指定的城门。剩下那段路没人列在她的清单里,也没人另付钱,纸走到哪儿全凭下一个人是否顺脚。
这还不能证明旧试水纸也是同一回事,更不能替粮路缺页找出答案。
可至少,第一处断口已经从“有人暗中毁纸”,落到了能问的一趟脚程上。
吕闻书不放心,又把昨夜的新副页压到四格旁。那张纸的样子并不好看,十二处经手挤在一页上,有人的印还盖歪了;可原页在水房,送页随车,接水处收筹后落了时刻,空车回来又把余水和裂桶记回去,四格竟一处没空。
“这张倒全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因为昨夜每一截都有人等着下一截。”周既明指了指那枚盖歪的印,“纸好不好看先放一边,先让收纸的人知道自己要收,还得让送纸的人有腿可跑。”
吕闻书拿一小片废纸盖住三组旧页的姓名,只露出三个收讫空栏。若有人进屋,先看见的是断口,不是三个还没查明的人名。他把木夹重新扣好时,也没再嚷着搬两箱旧档。
门外有人来报,昨夜改签的水车已经重新装水,正等下一轮路签。仓前备火缸也换了守人,侧棚封纸无损。第一夜留下的东西没有因为这摞旧纸停下。
周既明把另外两组重新夹好,只抽出染作早路签。
“先找宋七娘。”
吕闻书赶紧抱起木夹:“问她为什么买这段路?”
“先看她买的到底是水,还是时辰。”周既明拉开门,早市的车轮声一下涌进来,“再问那个收两文的陶四姑,纸送到城门以后,谁管下一截。”
早路签背后的两道钱记被晨光照得发蓝。
两文钱不多。
刚好只够一张纸,走到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