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拿真匾考学徒，板钱工钱一文都不能省（2/2）

“考砸了也给钱？”梁小川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。

“这是你下力气做成的真活，不叫考砸了给钱！”祁六顺道，“可你若逞强，一凿子毁了料，没做成可用窄活，也不能虚领。”

孟鹤年微微颔首，在题纸钱物栏补上一行：“考绩另记，工钱照活。”

魏作头抱着粗壮的胳膊，看向祁六顺的眼光里多了一抹难得的认同：“你这算盘珠子拨得，倒是比那帮死扣死攒的假善人明白。”

祁六顺却还没算完。他摸出四张揉皱的旧钱纸，在桌面上“啪啪”一拍：“柳小满、青杏的两文加两文，陈小树和承发房的四文加四文，都是已经结清的试教旧账。谁也别想挪来抵这五十六文。”

“旧账已独立，新账得从新的钱袋子里掏明白。不能借着重叠挪用。”

马守义微微绷着的脊背终于松了些，目光却往墙角一扫，突然伸手指向那里靠着的一块宽大厚实的旧空匾板。

屋里众人的视线跟着落过去，祁六顺下意识按住了那张还没花钱的题纸。

那是马守义从铺里带来比划四字宽窄的旧木坯，光秃秃的，没刻半点字。

“祁书吏，你这匾板的二十八文大账算得清楚，老汉我也得跟你抠抠这块理。”马守义大步走到那块墙角的旧空匾旁，用结实的手掌“啪”地拍在木头上。

“别看屋里现成靠着块板，就当木料钱花出去了。这块旧坯是我从马记木作带来比宽窄的！”马守义横跨一步挡在木板前，“没卖给县衙，没收钱，仍归马记木作，更不是学院的料。”

周既明笑着在旁边摆了摆手：“马师傅放心，县衙还没穷到去硬吞老手艺人的一块旧料。既然还没相中买哪块，这五十六文上限里的成匾钱，就还是悬在纸上的空数。”

“银钱规矩立了，料子却还没定，总得先看一眼。”马守义松开护着旧板的手，“小川，把旧坯抬到院门外。屋里看不清，在买真料前先靠上去比比！”

梁小川应了一声。

他和魏作头一前一后，搭着这块厚实的旧木坯两端，嘿哟一声扛在肩上。众人鱼贯出了逼仄的南储间，一直来到学舍的大院门前。

两人将旧坯立在门眉底下的青砖地上，借两块砖垫稳墙根。马守义刚要上前比划尺寸。

梁小川却没往前凑。

他站在离门槛五六步远的地方，眯着眼睛，视线顺着木板边缘由下往上扫了一路。

梁小川的脸骤然板了起来。他连手都没伸便转过头，话出口时绷得发紧。

“师傅。”梁小川指着那块刚靠上墙根的旧坯，清清楚楚地吐出一句话，“这块不能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