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拿真匾考学徒,板钱工钱一文都不能省(1/2)
南储间里静得落针可闻,祁六顺那只胖乎乎的手掌还死死拍在桌面上。
孟鹤年刚用墨线划出的题纸三栏里,独独少了钱这一项。祁六顺没看周既明,也没看孟鹤年,只盯着案头三个干瘪的空钱袋。
“大老爷啊,咱们丑话得说在前头。”祁六顺慢腾腾地把手掌从桌上抬起来,反手抓过其中一只布钱袋,“方才孟先生落笔,分了出题的、判木匠活的、看安全的。好,规矩是立住了。可这真要拿门匾当考题,总不是变戏法吧?木头不会自己从土里长成牌匾,学徒拉大锯也不是喝西北风就能长力气的。”
他将瘪钱袋在桌沿上“啪”地一摔:“考匠人就得真拉锯、真下刀。若借着‘给个考试机会’,空手套人家木料,白使唤学徒,那咱这学院别叫百工,直接叫‘白干’得了!”
这话粗鄙直白,就差没直接指着县令的鼻子骂他想占便宜了。
周既明不怒反乐,往后退了半步,双手抱胸看着他:“祁书吏这账算是护到家了。那你说,这账该怎么走?”
“该怎么走就怎么走,一文钱也不能借着‘考试’的遮羞布省掉!”
祁六顺转身,扯过旁边的一张黄糙纸,从袖兜里摸出一截炭条,在纸上画了一道粗粗的黑线。
“考试记录是一码事,实际干活是另一码事。这两条道,得用钱掰开!”祁六顺的胖指头在黑线左边重重一戳,“这块匾从买料到挂稳,只定五十六文的封顶上限。多一文,县里不管。”
他没拿算盘,只拿炭条逐项往纸上落数字。每落一个,胖指头便死死压一下。
“头一样,买成块匾板的料皮钱。真要买能当门面挂的干透好木板,撑死了最高出二十八文!不能再多了。多了,那就是挨宰。咱们今天没买新料,挂匾也八字没一撇,这笔钱就悬着,半文也不能虚写成已经付了。”
“第二样,马师傅监督和必要收尾,八文。”祁六顺的指头横着一挪,“这行先记上限,活儿没干便不付。”
“第三样,做活的学徒小川。”祁六顺又点了点梁小川,“你小子别光顾着激动。真要上手开槽下凿,那是实打实的窄向累活,这实际做活的辛苦钱,上限是六文。没做呢,空着。”
祁六顺一口气说到这,喘了口粗气,指头接着往下排。
“第四样,这么大一块重木头,真要挂上墙门,除了作头,还得雇两个能扛能架的帮手。”他在纸上划出两道短杠,“两名挂匾帮工的力气钱,一人三文,合六文。还没雇人,还是空着。”
“第五样,魏作头核梯子、绳索和退人范围,四文。第六样,孟先生出题、记经手与验收,也是四文。这些都没到日子,一文还没花。”
二十八、八、六、六、四、四。
五十六文的封顶上限,六条清清楚楚的去处,就这么白纸黑字、大刺刺地晾在了桌案上。
梁小川搓了一把粗布短褐的前襟:“祁大哥,要是实试没过……那我凭力气凿的活,岂不是白干了?”
“放屁,谁叫你白干了!”祁六顺的胖手重重拍在“六文”上,“实试过不过是考绩。你真做成的窄活,只要马老汉当面核过能用,六文照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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