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四十文听着像赚,马守义先把三件铺活摆出来(1/2)
大作案前,马守义正捏着旧刮刀,一点点刮平木尺的边棱。
铺门敞着半扇,外头走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跨进门坎时,来人的脚下明显顿了顿,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声响动。马守义没抬头,光听那有些喘的粗气,就知是梁小川从东门车行赶回来了。
梁小川走近案台前,两只手在粗布围裙上反复擦弄,右臂紧紧收在胸口,手里攥着一张折得发皱的粗纸。
“车行那边的活,结清了?”马守义手上的刮刀推过尺面,刮下一层极薄的细木屑,眼皮微抬,扫了眼徒弟的脸色。
梁小川连忙应声:“回师傅,四十二文全数交割结清了。新车辕合用,空车与配平后的半载试车都验过了,徒弟那二文助手工钱也照单领到了。”
“领到了便收好。”马守义将刮刀换了个方向,“手里那张纸捏得指节发白,还有旁的事?”
梁小川面皮一热,往前挪了半步,把手里攥着的粗纸摊平开来,小心放在大作案当中。
“师傅,这是……章客商给徒弟开的随车条件纸。”梁小川低着头,手指在案边虚扣着,“章客商说,后日辰时他的大车要往临河外两处麻铺,来回算定四日。他想……请个懂看木件的助手跟车。”
马守义放下刮刀,取过布巾擦了擦掌心的木屑,伸手将那张粗纸拉到眼前。
纸面墨色尚新,章客商开出的钱与职责边界都写在上头。
马守义的目光在那“四十文”三个字上停了片刻。一个尚未出师的年轻学徒,随车出县跑上四日,不担独修的大梁,沿途白吃白住白坐车,回程还能净落四十文,搁在谁耳朵里,都像是一桩白捡的大便宜。
马守义抬眼看向梁小川。梁小川两手死死抓着围裙下摆,身子绷得发硬,眼珠子定定盯着师傅的嘴角,喉结连着上下翻动了两回。
马守义神色平平常常,两根指头将粗纸按了按,随即轻轻一拨。
纸面滑开半尺,推到了案台的角落,露出了案板上原本放着的三件物料。
“听着确实是赚翻了的营生。”马守义开了口,声音不大,“难怪你把这张纸攥成这样。”
梁小川两肩微微一松,嘴唇刚动了一下。
“可章客商的四十文眼下还没付,聘用也没立定。”马守义指节在案板上叩了两记,“他的车后天才走,你先把眼光收回来,看看案上摆的这三件家当。”
马守义从长凳上站起身,手掌按在最外侧那根长木料上。
那根杉木板料刚顺着炭线破开,四周毛刺未净,顶头留着一道斜削的倒角。
“第一件,换一条床板。”马守义拍了拍杉木板面,“这是你新近自个儿接下的活,凭你现有的手艺能做周全,两日内须交工。开给客户的价是多少?”
梁小川低声道:“六文。”
马守义点点头,移开手,捏起案角搁着的两块小木牌坯。
木牌坯是硬木锯出的方胚,面皮粗砺,还未收整,系着麻绳,绳下压着一张窄小纸签。
“第二件,两副小木牌。”马守义把两块木牌坯碰了碰,发出嗒的一声,“也是你新近接下的,你现有手艺能做,两日内须交。一副三文,两副合多少?”
梁小川垂着眼:“合六文。”
马守义放下木牌坯,手掌往前探出,按在正中摆着的那只旧桌抽屉上。
抽屉是从旧案桌里卸下来的,榫头松脱,底板缩出一条窄缝,拉合发涩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