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学院肯接十二文,纸上却写着不会修也算做对(1/2)
院子里的动静散得极快。
曹德顺临走只给车主留了一句话:真想查验,就去东口老铺当面再问;他没答应之前,这辆车仍不算他的活。车主记下门路,又叫自家人守着两枚木楔稳住的旧车,自己步行往东口去;陈小树夹着承发房催送的存卷赶了回去;曹师傅也拍净袖口的木屑,慢吞吞踱回老铺。院门旁的平地上,旧车仍由两枚木楔稳着,家人牢牢守在车把旁;轮外炭印和几道旧辙都没有动。
长案上,刚才那张试走纸还晾着:前三处有墨圈,最后一处“真匠本人愿不愿接”仍空。旁边旧铜尺压着范记十二文请求。栖山有人能学会停手,不等于临河已经有人肯拿出半日。
孟鹤年扯过一张只有两指宽的粗黄纸,没抄告示,也没把方才三个墨圈吹成学院本事。正面只问蒋三槐本人一句:范记要买一次半日,照原问三行教人知止,肯不肯去?
纸背只补了两个不能隔空替人定的问题:范记问收准复后的第二个早晨能否开教,三样做完且让伙计亲手试过才付十二文。车脚与一顿饭仍照范记原纸另出。孟鹤年把尺寸、选料、接榫、诊断、拆卸和修配写在折边外,折好封住,顺着寻常商路送往临河。
来收纸的脚夫捏着薄信:“先送范记,还是先送蒋师傅?”
“先送本人。”孟鹤年把范记地址折到背后,又把案边公印推远,“他若不肯,原样带回。我只托你送一个问号。”
脚夫把蒋三槐三个字朝外塞进油布套,随正常商路走了。
等正常商路的回程车再进栖山,孟鹤年还守着长案上那格空白。先前那辆旧车已经由车主本人请回曹德顺,双方在炭线外谈妥本次查验后,才依曹的吩咐挪去东口;学院纸上没有添查验钱,更没有替他记成接了修车活。
脚夫进门先跺了跺鞋。一团卷刨花从鞋面掉下来,正落在旧铜尺旁。他把磨出毛边的回信压到案上:“孟先生,您这一个问号,害俺连蒋师傅的门槛都没踩进去。”
孟鹤年看见回纸末尾“蒋三槐”三个字墨色透底,暗红指印外缘还粘着一星细木屑,只问:“肯了?”
“肯了,也差点没让我进门。”脚夫把两手一摊,“他先举着纸找官印,又找别人替他写的名字。两样都没找着,才从墙钉上摘下自己的活纸,把几日交件记号挨个刮了一遍。”
脚夫弯腰拣起那团刨花:“第二个早晨是他自己挑的。那日没落死期,半日归范记;三样得让伙计亲手做过,十二文才归他。末尾那句‘只来一次’,下笔比按手印还狠。尺寸、选料那些饭碗活,他一道墨线全挡在外头了。”
孟鹤年把回纸转了一圈。字是蒋三槐本人的,日子是他挑的,指印也还粘着作坊里的细木屑。他这才把旧铜尺往纸边挪近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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