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梁小川在外县做帮工,学院这边照样有人喊停(2/2)
厚麻纸上压着范掌柜、管车伙计和蒋三槐各自的印。第二个早晨,伙计已经亲手试完;实做页只留三处脏手印和一句歪扭大字:不知道为何响。页角原写的“替车看病”被抹成黑团,旁边另挤出“先叫人停”,蒋三槐在下头画了圈。十二文已经由范掌柜当面付给蒋三槐,学院没摸一枚铜钱。
周既明用指腹按了按“不知道”三个字,笑道:“十二文买回这句话,倒比买一句瞎猜值钱。”
守凳的一个学徒听见十二文,屁股立刻在凳面上转了半圈:“周大人,那我也会不知道。我——”
孟鹤年隔着长案把试走纸一翻,正好盖住他后半句:“先有一辆真车在你眼前响,再有一双想乱伸却收得住的手。光站着不知道,院里七张凳能一天挣八十四文,东翁明日便得去卖官服填账。”
周既明低头看看自己官服,先把袖口上那线黄土拍了:“不卖。旧的也不值钱。”
两个学徒憋着笑把脸转向院门,屁股再没离开凳面。
院门外很快响起急脚步。车主带着曹德顺回来,走到木楔三步外便停住。两人在炭线外先把查验钱谈清,修不修另算;曹德顺点了头,陈小树便抱着自己的袖子让到一旁,连炭头都没往外递。
车主先爬上车沿,把滑开的纸捆一束束推回原位。麻绳没有断,最外头几张纸只蹭了灰,没压进轮边。他让两个守凳子的学徒把备用绳抛上来,自己绕着纸捆收紧两圈。两人一人抛绳、一人接回绳头,脚始终没跨过车辙。
纸刀重新扎稳后,车主数了三遍外头的捆数,又抽出最脏的一张拍了拍。纸角只是沾灰,没有撕口。他这才冲陈小树晃晃那张纸:“手是少伸了,倒真少赔了我几张。”
陈小树见纸货没破,肩头才真正松下来:“您这话若早说,我……我也不敢伸。”话到一半,他朝方才两个学徒瞥了一眼,自己先把手塞回袖里。
孟鹤年提笔在公用簿上只记当场发生的一行:陈小树停了车,纸货没损;车主自己请回曹德顺。
写完,他合上簿册。曹德顺尚未碰车,今日到底哪里响、修不修、收多少钱,都还不在学院的纸上。
曹德顺与车主仍站在炭线外说话,一个拿指头比眼前这辆车,一个护着腰间钱袋,谁也没借学院的长案替自己压价。陈小树退到廊柱下,终于腾出手拍掉衣摆上的炭灰。
日头慢慢落进西山凹。按范记原回签算,这一日已是第九日傍晚。
门外官道传来正常的马蹄声,一辆往返两县的普通便车在学院前收住缰绳。梁小川抱着行囊跳下车板,赶路的灰土扑了满身,腰间却多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。袋口虽扎得死紧,里头究竟是不是足数八十文,眼下还没人当面清点。
周既明迎到门槛前,没有隔着暮色替他数钱。梁小川也只按住前襟,从里头护出三封折缝平整、浆糊封口未动的外县纸。
三张封皮上,分别写着栖山三个年轻人的姓名。纸缝仍由原浆糊封着,看不出拆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