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五日短工只带一只包袱，私方却半个字不出县（1/2）

东街铺前的油灯挑起来时，柳家早食铺门首那方两尺宽的柜角上，齐齐整整还剩着三包松仁蜜糕。

蜜糕这吃食全凭一口出屉的浮温裹着软糯，晾在晚风里半日，面皮早收了硬口。青杏伸手用竹签轻轻拨了拨纸角，指尖触到发凉的边沿，当即打消了留到明早的念头——卖隔夜硬糕砸的是自己的招牌，这种亏本买卖断不能做。

“最后半柱香的客早散了，”柳小满在旁边拿铲子刮着油铛，铁片擦得刺啦作响，“东门进城的大车都已入槽，没人会在这会儿掏两文钱买甜嘴。”

“不卖了，收摊。”青杏应得极利索。

五日临河的短工既然落了名按了印，明早天不亮就得动身，今晚决不能留下半点拖泥带水。

桌上这三包剩糕，她也没往柳家案上推。青杏先拆一包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着收家当，权当今晚的饭；剩下两包扎紧带回去，明早路上再吃。糕卖不了钱，至少不能再搭一顿饭。

三包糕各有归宿，青杏顺手便抓起案头的家当。

先是那口半新不旧的榆木提箱。箱盖掀开，她拿干帕子将两只夹蜜糕的白竹夹子顺着竹节抹净，严丝合缝扣进底层的皮扣里；接着扯下铺底的细麻垫布，掸掉碎屑四角折齐，压在夹子上方；最后踮脚伸手，解下悬在柳家柜角檐头的那块巴掌大木牌。牌面上“青杏蜜糕，两文一包”八个字被她用袖口抹去浮灰，啪的一声合进箱顶，黄铜小搭扣咬得严严实实。

这二尺柜角，眨眼便空了出来。

青杏又抓起半干的抹布，顺着柜面自左向右推了两遍，连木纹拼缝里卡进的一点碎面渣都用竹签挑净，手背抚上去干爽微温，连一星糖渍都没留。

“小满姐，你看一眼。”青杏拎起提箱退开一步，“地方全交还了，没磕碰没黏腻。往后五天我歇摊，这地方你自用。”

柳小满用指腹贴着木板滑了一道，确认什么都没留下，才把铲子往旁边一搁：“箱子、夹子、摊牌你都收齐了便好。先说前头，你不在的这五日，我不替你应客，不替你留摊，更不接你的隔夜货。你回来若还想占这角，再重新把日头说清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青杏将提箱提稳，“亲兄弟还明算账，我若耽搁回不来，你转租旁人我绝无怨言。”

两人交割得干脆利落，柳小满不问蜜糕怎么调味，青杏也不提柳家明日进多少斤肉，半点多余的纠葛都不沾。

提着箱子回到魏婶院里的小偏屋时，更夫已在巷口敲过了二更天。

青杏没舍得多点油，只就着窗纸透进来的微薄月色摸到床底，将榆木提箱推到最里头，转手拉出屋角那口旧枣木匣子。

钥匙旋开小锁，她伸手探到底层，摸出那几张叠得极紧的黄麻纸。

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用锅底灰圈出的火候和配比记号，那是她不知蒸坏多少笼硬疙瘩才摸出来的命根子。

青杏对着纸页看了一眼，随即将其重新卷死，原样锁回匣子最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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