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一月纸没按手印,他先改成三趟短活(1/2)
“每次三日”四个字后面,墨汁干透了,留着好大一块白生生的空栏。
陈小树趴在自家那张旧木桌上,鼻尖快贴到纸上了。早春清早的冷风从门缝里直往脖领子里钻,带着一股子化冻泥巴的腥潮气。灶房里老娘已经把昨夜剩的粥热上了,铁勺刮着锅底,发出刺耳的“刺啦”声,每一声都像在刮他胸口那点刚烧起来的发财火苗。
挑水、劈柴、喂鸡、换人情……整整一个月。他要是敢在外面赖满三十天不着家,等他揣着不知道能不能落袋的钱回来,家里的水缸怕是先见了底,老娘指不定得拿扫帚把他的腿打折。
更要紧的是承发房。
陈小树把秃笔往嘴里塞着叼住,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纸。临河通递行的邀约字写得客客气气,只说想借他这个腿脚利索、认得公开符号的十四岁小学徒过去帮衬一整月。至于那一整月的工钱、食宿、车脚和验收人,半个字都没落定。
空口白牙的一张纸,就想把承发房墙上那枚老竹钉占去一个月?
“做梦呢。”陈小树自个儿啐了一口,把纸折成巴掌大塞进怀里,两口扒拉完热粥,抹了把嘴就往县衙跑。
早集还没全开,衙门前头的石阶带着潮气,脚踩上去直打滑。陈小树顺着侧门一溜烟钻进承发房,跑信牌端端正正挂在胸前,本职小兜也跨在肩上。
那是他的饭碗。
“起这么早?”案桌后头,叶从简正扫着卷宗上的灰。
陈小树凑到案前,先规规矩矩把手里的公纸按急缓分好,往案角一放:“叶先生,早前递出去的急条,回纸收回来了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叶从简眼皮没抬。
陈小树没走,脚底板在青砖地上磨来磨去,鞋底蹭得滋滋响。他伸手在怀里摸了又摸,终于把那张背面划着“公房、家里、临河”三栏的纸掏了出来,小心翼翼推到桌角。
“那个……叶先生,小的想问问公房最多能容几趟。”
叶从简手里的动作停了。他撩起眼皮看了看那张纸,视线在那一行歪歪扭扭的“每次三日”上扫了一眼,嘴角扯了扯,像笑又不像笑:“临河催你回信了?”
“没催。”陈小树耳朵根有点发烫,连忙把纸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,“原先他们说要一个月。小的昨儿回家算了一宿,别说家里水缸没人挑水,就是承发房这头,我也走不开啊。”
“你还知道走不开?”
“所以小的想改成短活。每次就去三日,把他们那头的碎纸理出个头绪就撤。您给掌掌眼,公房最多能容我匀出几趟?”
叶从简没接话,顺手拉过眼下的差事簿,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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