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三个县令先争谁的人,贼倒不用开会(1/2)
周既明看着桌上的两张回纸,气都没喘匀,提笔就在界图上画圈。
贺平川的纸面上带着点油饼印子,显然是这位临河县令边吃边写的:“贵县车把式遇事那段路,距我临河县碑还有多少里?临河商旅的脚钱是临河商户付的,若是在栖山地界出了事,这货钱算谁的?本县捕房人手吃紧,只能沿临河地界护送商旅,绝无可能让捕快过界听你周县令差遣。”
郑景和的急纸也不甘示弱,字迹力透纸背,险些把硬黄纸戳出个窟窿:“石梁的石匠和料车,断不能在栖山路上白白挨箭!若石梁匠人在贵县受了伤,药钱、误工钱由哪一边先记?石梁捕快只护石梁那一段,要调石梁的人,请先划清谁掏饭钱和汤药费!”
眼看快马再跑下去,驿道黄土都要被刨出深坑,三个早就抠搜惯了的县令,干脆赶到三县交界的一处破漏驿亭碰头。与其在纸上扯皮,不如当面把界碑底下的土抠明白。
“别跟本官扯什么大局大义!”郑景和一拍那张全是裂纹的木桌,震得桌角茶碗直响,“石梁捕快领的是石梁口粮。我的人过去帮你护道,万一人伤了,这笔账谁记?我绝不可能把石梁捕房交给你统一调用!”
“郑大人这话在理,亲兄弟明算账。”贺平川拢着袖子,“临河的商旅,临河自己护。你要是想趁机建什么三县统一捕房,趁早死了这条心。我临河的衙役就算巡山,也只认我贺平川的官印。”
周既明深吸一口气,把三县交界图“啪”地拍在桌上:“我也没想当你们的顶头上司。这路要是断了,大家的商税全得跟着喝西北风。路上那几个人可没开会商量这是哪个县的地界,咱们就定几条马上能干的,别扯没用的!”
三人对着界图吵了大半个时辰,唾沫星子差点把图上的山头淹了。为了争几百步烂泥路算谁的,郑景和连量地竹尺都恨不得掏出来。
贺平川先把周既明草纸上的“统一调遣”四个字圈了,蘸着红墨一笔抹黑:“这个不成。今日你借路上有箭调临河捕快,明日是不是还能借河里漂来一只破鞋查我临河水户?”
“谁稀罕你那几个人。”周既明夺回草纸,把“统一”二字撕了,“改成各守本界,车到界碑换人。你的人不听我,我的人也不替你家县库白跑腿。”
郑景和又按住“共同支费”:“这四个字也肥得很。一匹马吃几把豆、一个伤者用几贴药都不写,年底能吃掉三个县的账房。”
三人你划一笔、我撕一角,好好一张硬黄纸很快瘦得像饿了半个月。最后桌上只剩四行字,再想往里塞半句官威,都会从纸边掉下去。
最终,三方各退半步,定下四项窄得不能再窄的安排。
各守本县,人手不得擅自越界处置;互报车期,车辆到界碑时以车期簿交接;连续跨县的商旅由三县在各自地界接力护送;伤者哪边医舍近便先往哪边送,救治账单独记,责任随后照人、车与出事路段再核。
贺平川拿自己的印泥盒压住第一行:“临河捕快守到临河界碑,交车时双方在车期簿上落名。车没来,下一县知道该往哪头找;车来了,上一县也别再背后半程的锅。”
郑景和拿竹尺敲了敲第三行:“合护是接力,不是把三县人马拴成一串听一个人喊。石梁只派本县的人守本县路,到了界口就交。匠人、车夫在哪边伤了,先送最近医舍,医者只管救人,不站在门口先问县籍。”
“药钱呢?”贺平川立即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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