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高平地留不住水，先替一车人留住了命（1/2）

麻绳勒进肩膀，车轮每在碎石上颠一下，老车夫的心口便跟着抽一下。

“慢点！箱角刚裂，再颠一下，货主能把我后半辈子的脚钱都从骨头缝里抠出来！”

“留着气推车。”

罗九成肩膀抵在车后，眼睛始终盯着坡下林线。那头断套的牲口已经跑散，伤者被门板抬在旁边，重车只能靠人往上挪。

这片高平地就在旧堡上方，他们先前实走过一次。坡上松土多，重车本来就难上；眼下回旧堡的低路让箭封住，再难也只得先把人车从林边挪开。

轮子往后滑了半寸，一块木楔猛地塞进轮下。

裘大有半蹲在车旁，两只手按住木楔：“右边能吃力，左边是松土。都往右偏半个轮印，别把车轮送进软坑！”

年轻捕快喘着粗气：“裘掌柜，你不是不领路么？”

“我领个屁的路。”裘大有头也没抬，“哪边是旧堡，罗班头比我清楚。我只看车。你们要把车轮推折了，回头别说是我指的。”

他是从旧堡听到回纸后赶到坡脚的，腰上没有向导牌，手里只有两块木楔和一截查车绳。往哪走由罗九成定，车辕还能不能受力才由他开口。

“一、二，起！”

几个人同时发力。草鞋在碎石间打滑，车轮挤过斜坎，终于滚到高平地边缘一块稍硬的平处。

车一停，裘大有立刻前后下楔，又让车夫把裂开的箱角用原车绳重新勒紧。罗九成却没让人围着货转，先指门板：“伤者放到车板背风面，重新压伤口。能下去便先送旧堡，别等车。”

接车伙计小腿上的布已经透红，仍伸手抓车沿：“货签在我怀里。”

“货签不会流血。”罗九成把他的手按回门板，“你先走。”

两名差役抬起门板，沿他们先前实走时找出的落脚路往旧堡下。路上有人接应，伤者只在高处停了片刻，没有被留在这里等天黑。

余下的人把随车水囊全取出来。

水是出车时各自带的，谁的囊、还剩多少，仍有原主。眼下先给伤者润过嘴，再给推车的人每人分一口。老车夫捧着自己那只水囊，听见“每人一口”，脸都皱了。

“心疼？”裘大有问。

“我花钱灌的。”

“那你自己把整辆车推下去，水全归你。”

老车夫立刻把水囊递出去：“一口，不能两口。”

高平地不替他们留水。石缝干，近处没有井，剩下那点随车水只够撑眼前这一阵。风又从无遮的坡面直刮过来，汗刚出便冷在背上。

有人看着背风车板：“要不搭个小棚，等天亮再走？”

“不搭。”罗九成道。

“点一点火也成，伤者——”

“伤者已经往下送。这里风大，周围干草多，火星落哪儿你管得住？”罗九成看向那人，“我们上来避一段箭，不是来安家。天黑前必须下去。”

那人把刚摸到腰间的火石塞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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