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一条干净路迎不来模范县，倒先堵住了卖饼车（1/2）

卖饼车的木轱辘还陷在早春泥里。

妇人双手扣着车辕往上抬，鞋底一滑，木轮只在泥窝里空转了半圈。蒸笼边上的白气叫风一吹，扑了外县学正满脸。

后头的送货车把式探出脑袋：“前头能不能让让？货还等着送进去！”

“让不了！”卖饼妇人头也没回，“车轮子要是听我的，早自己爬出来了！”

外县学正站在两车中间，刚比划完那条从东门直通学院的“体面路”，眼前就一辆进不了，一辆退不成。路边还有提饭篮的、抱木料的、推空板车的，谁都没闹，谁也没凭空消失。

他拿袖子拨开蒸笼白气，皱眉道：“周大人，这不正说明街面该清一清？卖食的往巷里挪，送货的另寻偏道，旧货杂物都收起来。上官再来，一眼望去至少齐整。”

周既明没跟他争，只看了看泥窝，又看了看通向学院的主街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走一遍。”

外县学正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
“大人方才说，从东门拣最整齐的地方走到学院。”周既明朝街上一抬手，“现在就走。谁提的路，谁走在前头。本官跟着看。”

随员觉得这话有理，找来一根细麻绳，沿街比出一道直线。外县学正整了整衣襟，刚要跨过去，脚边的卖饼车又吱呀一声。

“先别踩绳。”卖饼妇人喘着气道，“踩断了你们还得重新拉。先把我这只不争气的轮子弄上来。”

陈小树正好从后头赶到，手里还抱着该送的回纸。他把纸塞进怀里，弯腰去托车轴。送货车把式也跳下来，嘴上催得凶，手却已经伸到另一边。

“往左。”妇人道。

“左边是绳。”随员忙拦。

“那往右。”

“右边是泥。”

妇人抬头看他：“要不往天上？”

街边顿时有人笑出了声。

外县学正脸上微热，自己把细麻绳提了起来。陈小树和车把式同时使力，妇人把车辕往上一撬，木轮“啵”地从泥里拔出来，滚上旁边较硬的石面。蒸笼晃了晃，一张饼都没掉。

送货车终于能动。车把式爬回去时还不忘提醒：“几位若真要试路，别把绳搁车轮底下。车不认模范二字，只认哪边能走。”

第一段直线还没拉稳，已经先让了一辆饼车、一辆送货车。

外县学正咳了一声：“这是东门窄处。过了前头，自然好走。”

众人继续往学院去。

细麻绳贴着街中往前延。随员看见墙根有一摞待送的旧木板，嫌不好看，叫人往外挪。木板刚挪到街边，铺里伙计便抱着新板出来，两摞正好顶住门口。

“旧的要送去补，新的是客人等着取。”伙计一手扶一摞，“都收进去，铺门就别开了。”

外县学正让随员把绳往另一边偏。

另一边是卖热食的摊车。摊主正把碗递给赶工的匠人，细绳一偏，从人家锅边横过去。匠人端着热碗退也不是，进也不是，只能举得老高。

“大人。”他仰着头问，“这绳要走路，还是我要吃饭？”

“人先过。”外县学正只得道。

随员又把绳抬起来。

匠人端着碗钻过去，后头提饭篮的妇人跟着钻，抱料的帮工再跟着钻。等人都走完，细麻绳在随员手里已经被抬得像根晾衣绳，别说替上官引路，连狗都得低头看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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