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奇耻大辱!(1/2)
老五一听这话,当时就愣了:“哥,那是啥事儿,说得这么正式?”
“我之前跟你提过那个赵老板,你记不记着了?广东做电子设备的,开集团、办工厂,老家是大连的,记不记着?”
“就那赵哥啊?我有印象,长得挺显老的。”
“对,高个,微胖,黑不溜秋的,就是他。他的集团在广东上市了,现在市值都得值二十来个亿!前几天我给他打电话,让他回庄河或者大连投点资,也算是帮你哥冲冲业绩。你也知道你哥我这个身份,咱不是做买卖的,我不得有业绩吗?有业绩,我才能往上升。”
“那我明白,哥!你需要我做啥?你直接说。”
“我打完电话之后,他手下有个副总姓侯,大伙都管他叫侯老七。侯老七比你岁数大,到时候你喊他七哥就行。三四天之后,他过来,到大连中山那边,有块地皮他看好了。一条街,带饭店,后边还有个做电子零件的老工厂!你替我接待一下,陪着他谈谈收购这个事儿,尽量把价格往下压一压,能找个人搭个线、牵个桥,那就更好了,知道吗?这事儿你要是办好了,他真在这儿投资了,哥在领导面前也有面子,提拔也有望。你以后跟着哥,还愁没钱花吗?啥也不用你干,大把的钱就得往咱老徐家兜里钻。”
“哥,你放心吧,实在不行,我就给这个七哥露一手,让他知道知道咱老徐家在大连的份量,咱说话也是说一不二,他要是不同意收购,你看我……”
“行了!我告诉你,让你去,你就稳稳当当的,别硬来,好好商量,分寸你自己把握。侯老七是外地来的,两眼一抹黑,你把他伺候满意了就行,听着没?”
“放心吧哥,包我身上了,多大点事儿啊!”
就这么的,当时哥俩把这事儿谈明白了。
徐老五呱呱拍胸脯,说这事儿他肯定给办成。
当天晚上,哥俩把这事儿一敲定,这么重要的事,徐长远只信得过自家兄弟。
时间往前一过,三四天之后,侯老七果然来了。
徐老五特意去大连机场接的机,心里还犯嘀咕:跟着广东赵老板管社会上的事这么多年,能是啥样的人呢?
在他眼里,广东的社会人哪懂什么叫社会,哪懂什么叫打仗啊?说实话,徐老五有点没瞧得起侯老七。
可等侯老七从航站楼里一出来,徐老五瞅一眼就愣了。
四十来岁,比他想象的还矮,顶多也就一米六八。
穿了一双带勾的大皮鞋,一身西装革履,小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大背头,圆圆的身体,胖胖的脸蛋子,一双小眼睛,自带着一股气场。
侯老七刚从航站楼走出来,徐老五立刻迎了上去,身后跟着四名手下,门口还站了两排兄弟撑场面。
老五派头十足,上前笑着喊道:“七哥!七哥!”
徐老五主动伸出手:“我是徐长远的亲弟弟徐老五,我哥都跟我交代明白了,知道您是代表赵董事长来我们大连收购厂房、搞投资的,久仰久仰啊!”
老五满脸热情,侯老七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,不咸不淡地回了句:“你好。”
“七哥,以后有任何事,不管是找人办事,还是需要兄弟出面撑场面,您尽管开口,看我徐老五给您办得明明白白!”
谁料侯老七看着他,直接来了一句:“要不是老板安排这趟活儿,我还真未必过来!说实话,大连跟广东比,还是差了点档次。”
这话一出口,徐老五心里瞬间凉了半截。
他刚才还满腔热情,结果侯老七拉着一张脸,半点笑模样没有,还说出这种话,跟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他头上。
但碍于大哥的面子,他一句话没敢多说,连忙赔笑道:“七哥,上车,咱上车说。”
车子往市区开,侯老七坐在车里一路念叨,眼睛瞟着窗外:“这环境不怎么样啊……设施也太老旧了……不行不行,这叫什么事儿……”每一句都带着对大连的轻视。
徐老五在旁边只能陪着笑脸,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。
毕竟是大哥请来的贵客,不能怠慢,必须伺候周到。
当天晚上,徐老五喊了一帮朋友作陪,摆了好几桌宴席,好酒好菜招待。
可侯老七全程面无表情,别人敬酒,他也就应付着抿两口,态度始终不冷不热,半句客气话都没有。
饭局一结束,直接回酒店休息。
第二天,徐老五又陪着侯老七跑了一整天,寸步不离地伺候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到了第三天,天还没亮,侯老七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老五,语气十分冲:“老五,还睡呢?来都好几天了,赶紧给我安排!昨天我去看了那个电子厂,位置还算凑合,将来能不能发展另说,是你大哥非请我们过来收购的!现在过去谈正事,都几天了,到底能不能谈?”
徐老五一听:“好好好,七哥,我马上起床,洗把脸立刻过去!”
挂了电话,徐老五只用二十分钟就赶到了侯老七住的酒店楼下。
一上车,侯老七往后排一靠,叼着烟,冷不丁问道:“老五,你们大连这边混社会的都是怎么玩的?你们也动手打架啊?”
徐老五说:“打是打,也不能说天天打,偶尔也会动手!我们这边社会人确实不少。”
“我总听人说东北社会多厉害,我也没看出来有多牛逼!你们动手,能把人打没不?”
这话一下就戳到了徐老五的痛处…这摆明了是瞧不起东北混社会的!
没等他反驳,侯老七就自顾自说了起来。
不是我瞧不上,是真看不上眼,你们这边能打出什么名堂?我跟你说实话,我们在广东那边动手,只要真干起来,必定要撂倒一两个,不然都不算打仗!我听说你们这儿打架,还得约好地点、定好时间,一群人往那儿一站摆架势。我们那边直接抄起五连子、冒烟家伙,上去就往身上崩,干脆利落。
徐老五一听,心里顿时不痛快:“七哥,这都是哪来的传言?”
他强压着火气:“你也别听外人瞎掰,东北社会到底行不行,有机会我让你亲眼见识见识咱大连的手段。”
“拉倒吧,行不行都一眼能看出来。你们打架全是为了面子,你瞪我一眼、我瞅你一下,太没意思。我们在广东动手,全是冲着钱去的,少则几百万,多则上亿,打就得打得有价值!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跟你聊聊我们那边的路子。”
徐老五越听越憋气,只能摆了摆手,一句话没再多说,开车载着他往前赶。
没用多久,车子直接开到中山区,也就是他们要收购的那家电子厂附近。
这家厂子不在市中心,却也不算偏僻,地处中山边缘,离火车站很近,交通十分便利。厂房面积不小,已经经营二三十年,眼下虽然还在营业,但效益极差,基本撑不下去了。
地皮和厂房都是老板自有资产,周边还挨着一片民房,原本是厂里的职工宿舍,年头一长,老板直接分给了老员工,如今都成了私人住宅,住着不少百姓。
两人一到地方,侯老七抬脚从车上下来,小皮鞋踩在地上咔咔作响,嘴里叼着烟,张口就问:“老板人呢?”
徐老五在旁边连忙道:“七哥你别急,我托朋友约好了,他住得不远,来之前我已经打过电话,估计十几分钟就到,咱稍等片刻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?我从来没有等别人的习惯,只有别人等我的份,你怎么不提前安排妥当?”
侯老七一听说要等人,当场就不耐烦了,皱着眉数落:“你这事儿办得可不漂亮,下回记住,得让他等我,我绝不可能等他。”
徐老五斜着眼瞥了他一下,心里暗自嘀咕:你他妈也太能装逼了,你妈的!。
他想发火却又不敢,大哥反复交代,必须把这位贵客伺候周到。
“七哥,人还没到,你也别上火,趁这会儿功夫,我跟你商量点事呗?”
“啥事?”
“我这几天忙前忙后,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,说句不好听的,只差没端屎端尿了。早上接、晚上送,白天给你当司机,晚上还得给你安排局,身边好几个兄弟围着你转,你心里也有数吧?”
徐老五这时强压着火:“我徐老五在大连,虽说不是说一不二,多少也有点面子,你别总这么埋汰我行不行?你埋汰我还埋汰上瘾啦?。”
“老五,我明着告诉你。”
侯老七连正眼都没瞧他,只是斜了一眼,“要不是我老板发话,再加我大哥跟你哥有点交情,我能来这个地方吗?你能接触到我吗?你有几个钱啊,你也配跟我打交道?你去问问赵哥,他的江山是谁给打下来的,他的集团是谁给他冲锋陷阵的?我告诉你,那就是我,这事儿我就明跟你说了。等会儿看这老板什么意思,能谈明白咱就收购,谈不明白咱再说。我也不是吓唬你,有机会跟我去澡堂子,你看我脱了之后,后背三十多条刀疤,全是为赵哥扛的。胳膊大腿全是枪眼,你还敢跟我来脾气?我埋汰你怎么了?你不服气啊?”
徐老五一听,只能点头:“行,七哥,我听你的,你说咋地就咋地。”
“你听我的就完事儿。”
正说着,从远处一辆奥迪一百“哇哇”开了过来,电子厂的刘老板到了。
老刘已经五十多岁,头发都有些白了,一看就是老实巴交、正经做生意的人,平时还信佛,一家人都心善。
当年他把厂里宿舍改成民房让工人住,还帮着申请补助,是个特别讲究的老板。
老刘车一停,下来就客气道:“老弟,让你久等了!家里老娘八十多了,就我一个孩子,伺候她吃饭耽误了点时间,对不住对不住。要谈收购的事,你跟我说就行。”
徐老五赶紧介绍:“刘哥,我给你引荐一下,这位是广东来的侯老板,你跟我一样,叫七哥就行。”
老刘刚想说自己都快六十了,徐老五一摆手:“社会上的哥们儿不分年龄,叫七哥就完事儿。”
侯老七腆着肚子,鼻孔都快朝天了,伸手跟刘老板轻轻握了握:“刘老板是吧?开门见山,厂房多少钱能卖,咱别墨迹,直接进主题。”
“之前老五给我打过电话,我跟他朋友也认识。”
刘老板语气特别随和,“你要说多少钱,我本来没打算卖。真要卖,我这个厂子最起码两千万才能回本儿。这钱不光是我自己的,还有跟着我干了半辈子的工人。厂房一收购,周边的民房肯定都得拆,我得把他们以后的生活安置好,得买楼房给他们安顿!他们不光自己在我这儿上班,家里孩子也在这儿干,都是元老了,我不能不管。”
侯老七一听说两千万,扭头就看向徐老五:“我说老五,这啥意思?没见过钱啊?你跟他唠明白,谈妥了再喊我!真敢开口,要两千万,疯了吧?”
说完,他转身直接钻回了车里。
这一下把刘老板当场整懵了,愣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徐老五赶紧凑过去:“刘哥,你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,咱俩虽然没打过交道,但我徐老五你也应该听过,再给我哥个面子,咱互相给个台阶下行不行?我哥说了,绝对不能让你吃亏,可你这价也不能一口咬死,不让还价啊,你给优惠点。”
“老五啊,我这都算赔钱了。”
老刘摇了摇头,“但你既然出面了,还有你哥在背后,我就给你这个面子!我再让一口价,不再讲了,我再让两百万,一千八百万!钱一到账,厂房你们随便处理,我不管了,行不行?”
徐老五一听连忙道谢:“刘哥,行!这两百万纯是给我面子,我记心里了,以后我肯定报答你!你稍等一会儿,我跟七哥商量商量。”
“行,你问问他吧。”
刘老板在旁边还小声嘀咕,“我都抱孙子的人了,比他大那么多,还得管他叫哥……”
徐老五屁颠屁颠跑到车边,当当当敲了敲车窗:“七哥,谈好了!谈好了!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一千八百万!刘哥给我面子,让了二百万,咱之前预估的也差不多,自己建厂用又不是倒手卖,这价可以了吧?”
“不是我用,轮得到你给我算账?吃不吃亏用你说?你干几年买卖啊,多大点岁数,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。”
“不是七哥,那你啥意思?便宜两百万还不行?你说咋整,我听你的。”
徐老五是真有点顶不住了,心里直犯火,可还得耐着性子。
“我来之前就听说你徐老五在大连有点社会背景,你那社会能耐呢?你不挺厉害的吗?展示展示,吓唬吓唬他!这个价太高,不行。”
“展示啥啊?我吓唬谁?”
老五真急了,“人家刘哥够给面子了,都是本地人,二话不说让了二百万,这还不够吗?你也太贪心了吧!人家那么大岁数了,你忍心欺负他?”
侯老七眼睛一瞪:“你啥意思?老五,你不想给我办这个事是吧?今天给我个准话,到底能不能整?”
“我怎么整啊七哥,你给我交个底,多少钱你能接受?”
徐老五咬着牙,“你不能差太多,差太多我真没招,办不了!差个十万八万的,我想办法给你补上都行。”
“你这么的吧,我一口价——八百万。”
“多少?八百万?”
徐老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最少一千万,我还能跟老刘唠唠,你要唠不明白咱就真没招了!”
“八百万,多一分免谈,最多八百。”
“七哥,你是不是太过分了?我忍不了了,我真忍不了你了!”
徐老五这下真要急眼了:“你跟我哥吹牛逼,说能带来多少投资,结果你到这儿是来捡便宜来了!我伺候你三四天,跟哄爹似的,你他妈拿我当啥了?”
“八百万?你也太瞧不起人了!这事儿不干了,你也别收购了,爱回哪回哪去!”
侯老七一听,当场就炸了:“徐老五,你挺狂啊!你哥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,你算干什么的?敢跟我指手画脚?”
侯老七“啪啪”直拍车门:“你哥的业绩要不要了?敢跟我来劲儿?”
“不要了!不干了!不要你这点业绩能咋地?”
徐老五脖子一梗,“我回去告诉我哥,咱得有点骨气!大不了找别的老板,离了你们赵老板,我们老徐家还活不了了?你自己走,我不管你了,愿意上哪上哪去!”
“行,徐老五,这可是你说的!”侯老七怒气冲冲推开车门,“你记住,你别后悔!”
“我后悔个鸡巴!滚犊子!”
徐老五冲身边兄弟一摆手:“走!咱走!”
说完转身走到刘老板跟前:“刘哥,啥也不说了,你这个情我记着,回头我找你吃饭,咱哥们儿往后处朋友!”
“老五啊,没事儿吧?我看你俩吵吵把火的……”
“你别管了,你该回去就回去,我也走了。”
徐老五头也不回,上车直接开走了,把侯老七一个人扔在原地。
侯老七站在那儿,气得脸色铁青,当场掏出电话打了出去。
徐老五带着兄弟压根没理他,直接去吃饭了。
吃完饭,他赶紧往大哥家赶。
他大哥下午开了一整天会,晚上还要陪领导,手机一直没法开机,家里只有大嫂在。
徐老五把事情一五一十跟大嫂说了,越说越来气:“嫂子,你都没看见那姓侯的那逼样,太能装了!”
“嫂子,你说这事儿我做得没毛病吧?他根本没把咱哥们当人!”
大嫂一听,皱着眉说:“老五啊,你这流氓气越来越重了,跟我说话也满嘴脏话,注意点。”
“大嫂,我就这意思!我长这么大,谁敢这么拿捏我?我伺候他三四天,他压根没拿我当回事儿!”
“行了,别气了,你哥在体制内这么多年,啥奇形怪状的人没见过?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正说着,徐老五的电话响了,是刘老板打过来的,声音都快哭了。
“老五啊,你告诉我,刘哥哪点对不住你了,你为啥这么害我啊?”
“刘哥,咋了?你慢慢说,我怎么害你了?”
“你自己来我厂房看看!厂子没了,房子全被推平了!跟我干三四年的工人,拖家带口的,老头老太太有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,就在外边站着!现在还有俩小孩被压在底下,找不着了!”
徐老五当时脑袋“嗡”一下:“刘哥,我对天发誓,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!真不是我啊!”
徐老五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等着,我现在就过去,我看是谁干的!”
一撂电话,徐老五跟嫂子打了声招呼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
上车一打火,手都在哆嗦,把住方向盘一脚油门,车直接窜了出去,直奔刘老板的厂房。
还没到门口,就听见推土机的轰鸣,人们的怒骂和哭喊搅成一团。
现场几十号工人和家属围在那儿,哭天喊地。
三十多台推土机、铲车正疯狂猛推,叮当一阵乱响,房子成片成片倒塌。
原本的厂房和民房,转眼变成一片废墟。
侯老七就站在一辆大奔的车顶上,身边围着二十多个手下,居高临下指挥:“来,那边都给我推了!那块!往那边开,全推平!”
徐老五火急火燎冲到现场,推门一下冲过来:
“你们干什么呢!都疯了是不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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