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受人相托(1/2)
这头,王平和径直走出办公室,快步下楼和等候的弟兄汇合,一行人动身赶回大连。
返程路上,王平和给李满林、徐刚打了电话:“你们不用往济南赶了,这边所有事都处理完了。”
大发虽说捡回一条性命,胳膊腿全挨了枪,落了一辈子残疾。
川子这回算是彻底被吓住,当晚回到家闷头一言不发,家里老人都说他跟丢了魂一样。他身份体面,平日里根本没见识过这种玩命的场面,心里虽说羡慕江湖路子,真撞见狠场面,反到直接整懵了。
第二天川子精神稍微缓过来一点,他妈瞅着他不对劲:“儿子,昨天到底出啥事了?”
川子叹口气:“妈,我往后打算踏踏实实做个正经人,混社会实在没啥意思。”
他妈听完特别欣慰:“你能想开这是天大的好事啊。”
“明天你拿点钱给我,我打算盘个茶楼安安稳稳过日子,收收心性。”
他妈立马点头全力支持,以前川子天天在外瞎晃不务正业,这下算是彻底改了心思。
王平和回到大连没多久,接到于海鹏打来的电话。
“平和,听徐刚说你在济南跟人动手了,还是之前那档子纠纷?”
“鹏哥,这回彻底摆平了,没啥后患。我还是当着当地那个领头川子的面动的手,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记仇。”
“这事交给我,我帮你打听调和一下。”于海鹏没多说别的,直接挂断电话。
隔了两天,于海鹏再次打来电话:“平和,我问清楚了,那个川子打算开茶楼做茶叶生意,道上的事一概不掺和啦。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,摆明了要跟江湖圈子划清界限,安心过日子,还跟旁人说往后任何纠纷都别来找他。”
“明白鹏哥,多谢你费心。”
“自家人客气啥,之后有事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几个人里下场最惨的,当属老五。他身上枪伤后来感染了,怎么治都不见好转。
有天半夜腿上疼得受不了,开口喊护士,护士夜里犯困打瞌睡没听见。
老五见没人应声,硬撑着自己爬下床走出病房,走到楼梯口脚下一滑,整个人顺着台阶咕噜噜滚了下去。
深更半夜走廊没人看守,等旁人发现的时候,老五已经断气了。
说到底也是他自己遭的祸,没人能替他惋惜。
川子亲眼见识了王平和下手有多狠,心里一点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,整件事最后就这么翻篇了。
老话讲得好,雁过留声,人过留名,混江湖的,谁不想落个堂堂正正的名声。
今天咱就从济南这个老江湖,山哥开始唠。
当初山哥为了替王平和挡灾,豁出去了,六十多岁的年纪,差点把自己小命搭进去。
就因为这事,王平和心里一直过意不去,始终记着这份人情。
平哥回大连没待上几天,心里一直惦记着山哥的伤势,直接拨通了徐宗涛的电话。
电话一通,王平和开口说道:“涛哥,是我,平和。”
徐宗涛接起电话:“哎呀,平和啊,咋的了兄弟?”
“涛哥,我这两天一直惦记山哥,一直没空过去探望,他现在伤咋样了?在医院醒过来没?”
徐宗涛直接回道:“早就醒了!你头天晚上一走,他人就清醒了,醒了之后还一个劲打听你呢。”
“那他脸上的伤是不是挺严重的?”
“再严重也就那么回事了,人都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了,脸上多道疤少道疤根本无所谓,又不是年轻小伙子,不用靠脸面混面子。山哥自己都看得开,还自嘲说脸上添道疤,传出去也算宝刀不老。你啥时候有空,直接过来医院看看他就行。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跟你说这事呢,他这两天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。”
王平和听完:“那行,我这两天没啥事,我亲自去医院探望一趟山哥。”
“行,你随时过来就行,来了跟我说一声。对了,我跟你说个事,之前老发子那档子事,彻底结干净了。老发子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呐。大夫说了,他不是醒不过来,是根本不敢醒!大脑皮层受了极大的惊吓,指定吓废了。”
“明白了,那我明天就过去看山哥。”
“妥了,你直接来就行。”
俩人聊完直接挂了电话。
王平和转头安排二洪,让他去置办东西,啥营养品、好酒、好茶、高档香烟,还特意挑了好几套像样的金银首饰。
虽说大伙都知道,以山哥的身份,不缺这些东西,但这是王平和的心意,必须得到位。
二洪出去采购,前前后后买了一大堆礼品,里外里花了二十多万。
第二天一大早,王平和直接开车奔济南,一路马不停蹄,下午准时赶到医院。
徐宗涛早早就到了,俩人在医院门口碰面,伸手一握手。
徐宗涛瞅着满满当当一大堆礼品,直接说道:“兄弟,你整这么多东西干啥?咱都是自己家兄弟,犯不上这么见外。”
王平和笑着说道:“涛哥,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你别走了,陪我一块上去看看山哥。”
“操…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
徐宗涛一瞅,“山哥这几天天天嘴里念叨你,昨天晚上我陪他半宿,他还跟我唠呢,说自己都六十多的人了,这辈子能交到你这么个兄弟,值了。”
王平和听完心里一阵发热:“那咱赶紧上楼。”
俩人一边走,徐宗涛一边跟他唠:“我前两天还专门问过山哥,当初那一下替你挡枪,他心里到底咋想的。你猜山哥咋说?”
“咋说的?”
山哥跟我说:涛子,咱们这帮老社会、老派流氓,混一辈子,能让人竖大拇指、能让兄弟记一辈子的事,根本没几回。那天这事传出去,所有人都知道我替自家老弟挡了一喷子,有这份口碑、这份情义,我这辈子就没白混,能有平和这么个老弟,我他妈知足。”
王平和听得心里发酸,感慨道:“山哥这人,是真讲究、真仁义!”
“那可不,实打实的讲义气。快走,这时候他肯定醒着呢。”
俩人拎着东西直接上楼,推开病房门。
就见山哥正靠坐在病床上,整张脸密密麻麻裹满纱布,就露出来一只眼睛、鼻子和嘴。前几天夜里挨那一顿打,满脸都是血口子,伤得挺重,现在包得跟木乃伊似的。
护士刚交代完注意事项,一瞅有人进来,礼貌点了下头,转身就出去了。
山哥一听动静,仅剩的那只眼睛瞬间亮了,脑袋一歪看过来:“我操!平和!你来啦!我这两天天天念叨你呢,就等着你来呢!”
王平和快步走上前,看着他满脸纱布,心里是真难受:“哥,瞅你伤成这样,我心疼啊!你现在感觉咋样?”
山哥根本没当回事,大大咧咧说道:“兄弟,啥事没有,一点都不疼!这算个啥啊?我年轻那会儿打仗挨的伤比这重多了!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,又不处对象、不用脸,脸上多道疤根本无所谓,不碍事!快坐,赶紧坐下!”
这时候二洪把一大堆礼品全都搬进了病房。
山哥一瞅:“平和,你整这些东西干啥啊?太见外了!”
“哥,这事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,我心里一直不得劲儿。等你出院恢复好了,我带你去韩国,专门给你整容,把脸上的疤都消了!”
山哥直接摆了摆手:“可别瞎鸡巴花钱,整那没用的干啥,我一把老骨头,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哥,咱俩之间不用客气。”
说完,山哥转头看向徐宗涛:“宗涛,你下楼跑一趟,买点顺口的菜,再拿几瓶白酒上来,今天我必须陪平和好好喝两杯!”
徐宗涛一听赶紧拦着:“我的大哥啊,你伤口还没愈合呢,咋能喝酒!别瞎闹!”
山哥不听:“这点小伤算个屁!我这辈子大风大浪啥没经历过?快去!”
紧接着又看向二洪:“小兄弟,你也跟着去搭把手,东西多他一个人拿不了,赶紧去吧!”
徐宗涛拗不过山哥,被他催得没招,只能带着二红下楼买菜去了。
病房门一关,屋里就剩下王平和跟满身绷带的山哥俩人。
王平和盯着眼前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大哥,心里头是真五味杂陈,说不出来的感动。
他往前凑了凑:“哥,今天你替我挨这一下,这份人情,我王平和这辈子都忘不了。你这伤是替我扛的,我记你一辈子!”
山哥摆摆手,脸上缠着纱布,说话有点闷,但是语气贼敞亮:“兄弟,咱混江湖的,哪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。嘴上说得再好听,遇事躲得远远的,那根本不叫兄弟。真兄弟,就是有事能往前冲、能替对方扛事的!我拿你当亲老弟,咱俩之间不用扯这些。”
说完,山哥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奈,明显是心里压着事儿。
“平和,今天我特意把他俩支出去,就是有件私事想求你。这事我翻来覆去寻思好几天了,身边没人能办,思来想去,也就只能张嘴麻烦你了。”
王平和立马接话:“哥,啥求不求的!你有啥事直接吩咐!不管多难,只要我王平和能办到,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皱一下眉头!就算我办不到,我豁出命去,也得给你办妥!”
山哥苦笑一声:“那老哥可就真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哥,咱兄弟之间,没有麻烦这俩字,你尽管说!”
山哥缓缓开口:“我家里情况你多少听过,我有三个孩子。二姑娘在读大学,踏踏实实稳稳当当,不用我操心。小孙子才十三岁,机灵懂事,也特别省心。唯独我这个大外孙子,今年二十出头,性子贼叛逆,我是真管不住。”
王平和一听,眉头微微一皱:“哥,这孩子是出啥事了?”
“我之前跟宗涛唠过几句,他知道大概情况。宗涛说你在广州那边路子广、人脉硬。我也不拿你当外人,老话讲家丑不可外扬,可我实在没辙了,只能跟你说实话。”
山哥叹了口气,接着说道:“这孩子心气高,看不上我这老一辈的江湖规矩,自己瞎琢磨所谓的江湖道义。偷偷跑去外地了,不待在济南老家。我打听了好久,才知道他跑去广州了,还跟着别人混社会,加入了当地的帮派,就在白云区那一片。我这辈子没去过广州,不了解那边的水深水浅,心里天天揪着慌!”
王平和立马点头:“哥,我知道!白云区我熟,离越秀区特别近,那一片鱼龙混杂,帮派多,挺乱!”
山哥叹了口气接着唠:“这小子之前跟我吹牛逼,说他待的帮派好几百号人。我俩整整两年没碰面,他也不肯回家,平时也很少主动联系我,每次打电话张口就是要钱。”
山哥满是无奈:“我实在拿他没辙,我岁数大了扛不住操心。他爹妈早就离婚,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直搁我跟前养着。前阵子他突然打来电话,说在外头闯了祸,跟人动手拿刀砍伤别人,转头又朝我要钱。我还寻思他那小身子骨哪能打得过别人,他一口咬定是真事。我劝他赶紧回济南,他死活不肯,张嘴闭口就要在那边混出个样,当一方老大,风风光光回来给家里长脸面。”
“我摸不透他那边,这孩子本心不算坏,就是年纪轻火气旺,那股冲劲儿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,我多少还能理解,不然之前也不会一次次给他转钱。上次他出事张口要四十万,我半点没犹豫直接转过去了,可钱一转完,再打他电话根本不接。这两年零零散散我给他拿过好多次钱。头两天又来电话说钱造光了,又要五万。我心里越寻思越不对劲,平和,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广州,帮我把这孩子给我接回来?”
“这孩子今年多大岁数?”
“二十六了,我劝他回家,他还吹自己正是往上爬的时候,都当上堂口双花红棍了,话没多说两句直接把电话挂了,里面到底啥内情我一点不清楚。”
“山哥,你把孩子名字和手机号告诉我,我亲自往广州跑一趟。”
“平和,我今天跟你掏心窝子,盼的就是你这句话。真要是想混,咱们济南一堆老牌兄弟,随便谁都能拉扯他一把,在老家安稳发展,怎么都比广州乱哄哄的帮派强。我别的奢求没有,就想让他先回来,我整整两年没见过这孩子一面,心里时时刻刻悬着。”
“那孩子妈就一点不管?”
“离婚之后她去贵州做买卖,天天忙得脚不沾地,也没功夫照看家业。”
“大哥,你既然开口了,这事我铁定管到底,明天我直接坐飞机奔广州。”
“也不差个一天半天的,不用这么急。”
“不行,早点过去早点把事办妥,也能让你少惦记!孩子叫啥?”
“叫家业,家庭的家,事业的业。”
“家业,我记牢了。”
王平和当场找出纸笔,把名字、电话号码全都写下来。
当天下午俩人在病房小酌几杯,没敢让山哥多喝,伤口还没愈合,浅尝几口意思一下就行。
转天一大早王平和睡醒,头一件事拨通张斌电话。
“斌子,你现在在大连不?”
“平哥,我在呢,咋有事?”
“我得去一趟广州。”
“啥事这么着急?”
“济南山哥有个外孙子,二十六岁,在广州白云区混帮派,山哥放心不下,托我过去把人安全带回来。”
“就你自己过去?”
“我带上二洪、军子、亮子几个人,人手够。广州那边咱们熟,不会出岔子,真要是缺人手我再给你打电话调人。”
“行平哥,路上小心。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挂完电话,王平和转头又奔回医院病房,一进门就看见山哥靠在床上闷闷地发呆。
山哥看见他进来,立马抬眼打招呼:“哎呀兄弟,你咋又跑过来了?”
“大哥你别乱动,我来跟你说一声,我中午的飞机,下午就能落到广州,你放宽心,这事我指定办得稳稳当当,肯定把家业那孩子安全带回来。”
山哥叹了口气:“这小子脾气犟得厉害,寻常人说话他半句听不进去,也就你身上那股气场能镇住他。他亲爹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,他俩都三四年没见过面了。这话我也就跟你念叨,别往外传,当初他俩离婚,全是他爹在外边乱搞,女人十来个都不止。”
王平和听完愣了一下:“那他爹也太不负责任了。”
“他手里有权有地位,身边自然不缺贴上来的女人。也正因如此,家业打心底恨他爹,当初一气之下直接离家出走,一年多半点音讯没有,那时候我们都吓得以为孩子出事了。”山哥说到这儿神情特别落寞,“所以现在也就只能指望你了。刚走那会儿压根找不到人,直到后来他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报平安,我悬着的心才算落下去。这孩子从小缺爹少妈,没多少家庭归属感,过得也挺委屈。”
“大哥你放心,我必定把他带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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