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散的死法(1/2)
第十九天下午,第二轮样品回厂。
还是那种黑色的防静电箱,还是二十颗器件加十块整机板。但这一次,没人敢提前高兴——上一个箱子教会他们的第一课就是:开箱时的心跳,要留到第八分钟以后再花。
第一块板,上架,满载,六十五瓦。
第一分钟,平稳。第三分钟,平稳。热成像的画面里,那颗曾经刺眼的偏心白核,消失了——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温和的、彼此分开的暖斑,沿着梅花阵的方向,各自有序地向外铺开。
热场分家了……周烁盯着屏幕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,两条高速公路,通车了。
第七分钟。第七分三十秒。
测试间里,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呼吸。周烁的嘴唇无声地动着,在数秒。
五十八,五十九——
第八分钟。
平稳。曲线笔直,壳温五十三度,纹丝不动。
过了!周烁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,嗷的一声蹦起来,八分钟魔咒,破了!
一小时,壳温五十四度,稳如老狗。四小时,八小时——第一颗样品在老化架上活过了一整夜。周烁抱着一桶泡面守在恒温箱前面,守了整宿,那架势,像守着自家月子房。
第二天一早,林野来开门,看见的就是这小子顶着鸡窝头、举着手机冲过来的画面:林哥!十二个小时!活的!曲线平得能当尺子使!
但林野只允许了十分钟的庆祝。
单点存活,只能证明设计方向对了。他在白板上写下下一步,量产要的是良率。二十颗,全部上架——48小时加速老化,高温高湿,满载循环。让它们,过鬼门关。
*
第二十二天清晨,鬼门关放榜。
二十颗样品,活下来——七颗。
良率,百分之三十五。
测试间里,前天的欢呼还没散尽,空气就冻住了。周烁盯着老化记录,反反复复数了三遍,声音发飘:
怎么会……设计明明改对了,温升曲线漂亮得能裱起来,怎么还死十三颗?!
林野把十三颗样品的失效记录排成一列,看着看着,眉头越锁越紧。
不对劲。很不对劲。
第一轮炸机,死法是整齐的:全部热失控,全部死在驱动侧,死亡时间随功率单调变化——整齐的死法,指向单一的病因,所以他们三天就锁定了火山口。
这一轮,十三颗的死法,五花八门:有的开路,有的短路,有的没死透、性能漂移得像喝醉了酒;死亡时间从第三小时到第四十一小时,撒得到处都是。
设计问题的死法,是整齐的。林野缓缓开口,这种死法,是散的。
散的死法,说明病不在图纸上。他抬起头,在制造里。
周烁红着眼睛,把自己钉在了工作台前。
开盖,染色,切片。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他不让任何人替手,饿了啃一口冷包子,困了在行军床上眯一觉——四十个小时里,他总共睡了三个小时。林野劝过一次,被他红着眼顶回来:
yout是我画的,死的每一颗,都是我的兵。我得亲手知道,它们死在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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