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修剪未来的人(1/2)
方鸿的辞职流程,走得很快——快得像双方都在配合着,把一场体面维持到最后一秒。
离开鹏腾那天,是个工作日的下午。没有欢送会,没有讲话,人事陪着他走完最后一道签字,行政帮他把三个纸箱搬上车。电梯下行,穿过他走了二十年的大堂,保安亭的老张犹豫了一下,还是站起来,冲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。
方鸿冲老张点了点头,走出旋转门,没有回头。
三个纸箱里,装着二十年:奖杯、合影、签字笔、他主持过的十七个项目的纪念品。而他随身的公文包里,只放了一样东西——
烛龙65W的拆解报告,第一版。边角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。
为什么带它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大概是因为,这二十年里,他赢过很多次,赢得理所当然;只有这一份报告,记录着他唯一一次,从头到尾、每一个回合都输得明明白白的仗。
成本表漏算的那一项,他想随身带着,时时看看。
*
一周后,香港,中环。
灰岩资本的亚太办公室在六十八层,落地窗外,是整个维多利亚港。接待方鸿的人姓顾,顾衡,名片上的头衔是合伙人——年纪看不太出来,四十五到六十之间都像;笑容永远恰到好处,像一件熨烫过的西装。
方先生,欢迎。顾衡亲自给他倒茶,手法是老派的功夫茶,灰岩在亚太的硬科技盘子,需要一位真正懂产业、也真正——有动力的人。
有动力。方鸿玩味着这个词,说说看,为什么是我。我刚输给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,输得很难看。全行业都看着。
恰恰因为您输给了他,您比任何人,都了解他。顾衡笑了,灰岩投资未来,方先生。但有时候,未来长得太快、太野——我们也负责,修剪。
方鸿端着茶杯的手,停了停。
修剪?
这个词,从一个投资人嘴里说出来,有种说不出的违和——投资人谈的是回报、赛道、退出;,是园丁的词。园丁修剪枝条,不问枝条的意愿,只看园子的该有的样子。
贵机构……投过哪些案子?他试探着问,我入职之前,总该了解雇主。
您会有权限,一层一层地了解。顾衡不接这个话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立项书,推了过来,先说您的第一个项目。
给我们写一份深度报告:关于烛龙,关于那位林先生——
顾衡顿了顿,补上后半句。补这半句的时候,他的语气依然温和,目光却第一次,有了某种探照灯般的质感:
以及,关于他背后那家——干净得,不像话的,晨曦基金会。
方鸿的瞳孔,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晨曦基金会。他在鹏腾时委托的那份尽调,密级不低,流转范围不超过五个人。眼前这个人,引用了报告里调查员的原话——一字不差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