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修剪未来的人（2/2）

要么,灰岩的手伸进了鹏腾;要么——

灰岩早就做过同样的尽调,得出过同样的结论。

我们关注烛龙,比您早得多。顾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微笑着,把当日电话里的那句话,又说了一遍,方先生,接了这份立项书,您就会慢慢明白:有些公司,值得投资;有些公司,值得研究——

而极少数的公司,值得我们,从它出生那天起,就开始,看着它。

方鸿盯着那份空白的立项书,看了很久。

二十年的商场生涯告诉他:这家机构不对劲。它的钱太深,它的话太玄,它对一家深圳小公司的兴趣,深得不像生意。

但同样是这二十年告诉他:他已经四十出头,败军之将,行业内的门,关了一半;而这扇不对劲的门后面,有他此刻最想要的两样东西——

一个能重新证明自己的位置。

和一个,能看清林野到底是什么的——望远镜。

他伸出手,把立项书,拿了过来。

报告,两个月后交。他说,另外,顾先生,我有个条件:我只做研究和投资,灰色的事,不沾。在鹏腾,我

他想起老蔡,想起那把递出去的刀。

代价,您看到了。

灰岩从不需要灰色的事,方先生。顾衡微笑着与他握手,握得不轻不重,我们做的每一件事,在每一个法域,都干干净净。

这一点上——

我们和那家晨曦基金会,倒是,殊途同归。

*

方鸿走后,顾衡独自站在落地窗前,看了一会儿维港的暮色。

然后他回到办公桌前,从最里侧的抽屉里,取出一份没有编号的旧档案,翻到某一页。页上贴着一张照片:深圳,华强北,赛格大厦的远景——拍摄日期的水印,是很多年前。

他在这一页的空白处,用钢笔添了一行小字,字迹清峻:

又一个,比预想的快。已开始,长出墙外。

写完,他把档案合上,放回抽屉,锁好。

整层楼安静下来。只有维港的风,隔着厚厚的玻璃,无声地刮着这座六十八层的园丁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