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石头与火柴（2/2）

凌晨一点四十,东莞,松山湖方向——

一个光点,亮了。

不算特别亮。但它很特别:它同时,出现在了两张图上。

消费雷达里,它是一个标的:

“消费雷达标的:精远机械(锂电设备)。叠片机技术储备国内前三,因大客户欠款拖垮现金流,破产重整程序进行中。重整投资人招募截止:14天。预估指数:7.4。”

人才雷达里,它是一个人:

“人才雷达标记:沈一鸣,39岁,精远机械总工程师。高速叠片飞切供片架构原创者。因公司欠薪八个月,仍在苦撑——正变卖房产,为团队垫付工资。低估指数:9.1。”

两个光点,在同一个坐标上,重叠成一团。

像黑夜里,有人划了一根火柴。

林野的目光,在那行小字上,停了很久:

正变卖房产,为团队垫付工资。

他想起周烁攥了一晚上的设备钥匙,想起老韩起毛边的旧名片,想起苏霁那张折痕很深的清单——这些年,雷达和命运给他递过来的人,身上都有同一种东西:山穷水尽了,还在守着自己的该守的。

而这一次,这个守着的人,守的恰好是——

造设备的手艺。

磐石锁了三家设备厂的产能。海外的手,掐了三家设备商的门。它们都默认了同一个前提:烛龙,只能设备。

没有人想过,这家从法院拍卖会上抢回产线、给封测厂白送炉子的公司,会选第四条路——

把造设备的厂,连人带图纸,娶回家。

林野抓起手机,拨给老韩。铃声响到第四下被接起,那头的声音还含混着睡意:

小林?这都几点——

老韩,明天一早,松山湖。

松山湖?老韩瞬间醒了一半,买设备?那边有厂?

林野望着窗外。深圳的夜空阴云未散,可在他的视野里,那根重叠的,正在五十公里外,安静地、固执地,亮着。

买下——他说,造设备的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