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九个人的厂（2/2）

第一,烛龙全资收购,四千万:偿债,复产,一分不少。

第二,路线不变:飞切供片,死磕到底。技术,你说了算。我们公司有条老规矩,叫苏霁条款:做事的人说了算,出钱的人,只看节点数据。

第三,订单托底:烛龙固态中试线的全部设备,从精远走;量产线起来,还是从精远走。你们的第一个大客户,就是我们自己——自己人,扔不了。

第四,林野顿了顿,也是最后一条:明年年底之前,我要看到飞切供片的中试机,立起来,转起来。三道坎,两年,三千万——我全认。但节点,要见数。

沈一鸣一条一条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老韩都没料到的事——他从图纸柜最底层,捧出一只上了锁的铁皮箱,当着两人的面,打开。

箱子里,是一摞手稿。飞切供片架构的原始设计,十一年,七代迭代,每一页都有日期和签名。

十七拨投资人,没有一拨,见过这只箱子。沈一鸣把箱子推过来,你们要的,不在服务器里——服务器里那些是结果。

过程,在这儿。坑,在这儿。为什么这么设计、试过哪些路、死过哪些方案——全在这儿。

收下它,精远,就是你们的了。

林野没有立刻去接。

他看着那只铁皮箱,忽然想起了周烁的保养记录,想起了苏霁的生死簿,想起了陈姨那两大箱样品档案——这些年,他收下的每一份,都是同一种东西:

一群人,把自己烧进去的,那些年。

箱子,你自己保管。林野把铁皮箱,推了回去,烛龙买下的是精远的明天——精远的过去,永远姓沈。

我只要一样东西,现在就要。

什么?

九个人的工资条。林野说,欠了八个月,对吧?明天上午,连本带息,补到这个月。另外——

你卖房子垫的那部分,公司还你。

房钱不用!沈一鸣的拒绝,快得像条件反射,斩钉截铁,那是我自己的决定,跟新东家无关!

林野看着他,看了两秒,点了点头,没有坚持——

有些人的脊梁,是用自己的决定撑起来的。你替他扛了,反而是折他。

行。那笔钱,折成期权,写进你的聘任协议。他伸出手,沈总——烛龙精工,总经理,兼总工程师。

工资条,明天补。债权人会议——他顿了顿,两周后,见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