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同一款茶（2/2）

摊牌了。

卡了烛龙中试线几个月的那只水面下的手,此刻,自己伸到了桌面上,摊开五指,给你看掌纹。

林野没有动怒,甚至没有意外。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,吹了吹,问:

条件?

两个董事会席位。方鸿说,外加一条——决策透明协议:烛龙的重大投资决策,事前,向灰岩报备论证过程。

注意,他补充,语气精确得像在念条款,不是否决权。只是——看。

我们想看你们,怎么做决定。

会议室里,安静了很久。

要钱给钱,要渠道给渠道,连掐着脖子的手,都肯当面松开——只为了看决策过程。

这是林野听过的,最慷慨,也最瘆人的条款。

收购的人要资产,控股的人要权力,这些都是生意,都看得懂。而这一份条款要的东西,不在任何一本商业教科书里——它不要你的结果,它要你的为什么。

像实验员,不要小白鼠的肉,要它的脑电图。

方总。林野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迎上去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

你们,到底图什么?

灰岩不像图钱的——图钱的人,不会花一年时间,研究一家公司怎么开会;不会布一张全球的网,只为卡一条中试线;更不会在出价十亿美元的时候,只要两个的席位。

他身体微微前倾:

图什么?

方鸿沉默了。

沉默得很久。久到茶杯里的热气,袅袅地细下去。林野看着对面这个男人——这个曾经在三十一楼谈笑风生、在和解桌上体面退场、在围挡外独自站了二十分钟的男人——看见他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职业面具的后面,缓慢地,挣扎。

然后,方鸿忽然开口。

声音压低了,语速变了,像是临时,偏离了某份写好的稿子:

我也,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