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楼下的车位（2/2）

*

方鸿在窗前,站了很久,很久。

旧捷达。联名函。大闸蟹。质押的股权。缓薪的请愿书。

这些东西,没有一样,能录进财务模型;没有一样,能写进尽调底稿;没有一样,在灰岩那份四十页的深度报告里,占据过一个脚注——

可它们此刻加在一起,正好比那两亿四的缺口,多出,八千万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报告第三章的标题:《节奏异常:烛龙的每一步,都像提前知道答案》。此刻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看反了——

真正的,不是提前知道的。

是提前,种下的。

方鸿默默地,收起了那份《白衣骑士计划》,装回公文包。动作很慢,像在收一件突然变得很重的东西。

他往门口走。

走到门口,手按上门把——停住了。

背对着林野,这位灰岩的董事总经理,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、平得反常的声音,说了一句话。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,天气预报:

渊雷报告,第四十七页。

林野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
资金穿透图,核心数据,是伪造的。方鸿的声音,没有任何起伏,造图的外包团队,在吉隆坡。

让你的律师,把这一点,捅给监管——

调查的方向,会反过来。

会议室里,死一样地安静。

林野盯着那个背影,几秒钟后,问出了那个必须问的问题:

……你这是,帮我?

不是。

方鸿拉开门。门外走廊的光,涌了进来。

我只是——他说,不喜欢这种打法。

赢,要赢在牌桌上。这话,送你——

也送,我自己。

门,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