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回到地球·回那间出租屋（1/2）

静海工厂奠基之后的某一年,林野忽然说,他想回一趟深圳。

不是去开会,不是去剪彩。

他只想回去看一个地方——几十年前,他被这座城市划掉的那间出租屋。

林晓开车送他去。老人执意要自己一个人进去,让女儿在巷子口等着。

我就去看一眼。林野说。

*

那条巷子还在。

几十年过去,深圳变了很多;可这条老巷子像是被时间忘在了角落,大体还是老样子。窄窄的巷子,头顶横七竖八扯着几根电线,墙皮有些地方剥落着。

林野慢慢地走进去。

那栋旧楼还在。他当年租的那间房——六楼最里头一间、夏天西晒、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——窗户还亮着灯。

有人住着。

林野站在楼下,仰着头看那扇窗,看了很久。

几十年前,就是在那间屋里——一个被裁掉的、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二十六岁年轻人,对着一块谁也看不见的面板,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:

不肯跪。

*

巷子口那家包子铺也还在。

招牌换过了,玻璃蒸笼也新了。当年那个老板早已不在,现在守着铺子的是一个中年女人——大概是老板的女儿。

林野走过去,要了一个包子。

一个?女人问。

一个。林野说。

热腾腾的包子递到手里。林野捏着它,忽然有些出神。

几十年前,他被裁掉的那天,身上只剩几十块钱。他在这家铺子买了一个包子——那是他人生里,在那个系统面前做的第一笔。

那一个包子,后来长成了一座桥。

那座桥,后来长成了一片横跨半个银河的森林——尽管此刻站在这家包子铺前的林野,并不知道这个词几亿年后会意味着什么。他只知道,这一个包子是一切的起点。

他咬了一口。

味道和几十年前——几乎一模一样。

廉价。热乎。管饱。

林野站在巷子口,慢慢地把那个包子吃完了。眼眶有点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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