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番外·周烁的铁皮飞机（1/2）

周烁是林野捞起来的第一个人。

那时候周烁还很年轻。他在华强北赛格旁边守着一间烁哥维修,靠修主板、显卡和小批量打样吃饭。他父亲住着院,等着手术押金,他自己凑了三万八攥在手里,不知道还能撑几天。

林野把他捞了起来。

让他把那三万八留着给父亲治病——不记进任何账本;给他一份工,一份信任,和一句你这手本事不该埋了。

周烁的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小小的、廉价的铁皮飞机——是他小时候父亲给买的玩具上拆下来的。父亲住院、工作室快撑不下去那阵子,他失眠,常常半夜捏着那个铁皮飞机发呆。

进了烛龙以后,那个铁皮飞机还挂在他的钥匙串上。

只是他再也没有半夜捏着它发过呆。

*

周烁在烛龙干了一辈子。

他不是什么天才科学家。他这辈子没发过惊天动地的论文,没拿过什么大奖。他就是一个工程师——一个会动手、敢动手、动手极稳的工程师。

热设计、阶梯老化、焊台上那些谁也说不清、只能靠手感的活儿——周烁是行家。

但周烁留给烛龙最要紧的东西,不是他的手艺。

是他的一堂课。

那堂课叫:拆。

*

烛龙的工程师一代一代换。可有一堂课,几十年里从没断过——每一个新来的年轻工程师,入职的第一件事,都是跟着周烁(后来是周烁的徒弟、徒孙)上这堂课。

课很简单。

周烁会把一台正运行得好好的、谁也不敢碰的设备,推到年轻人面前,说:

拆了它。

年轻人往往吓一跳:这……这是好的啊,拆坏了怎么办?

拆坏了你赔。周烁会说,但你要是不敢拆——你这辈子就只能信别人告诉你的它是好的

信别人说的,你永远造不出自己的东西。

只有敢把它拆开、看清它每一个零件怎么搭在一起、哪根线接哪根——你才敢说:这个东西我信。因为它是我亲手拆开看过的。

敢拆,才敢信。

这是周烁的课。

后来,烛龙几代工程师身上都带着这股劲:不迷信任何权威;任何东西先拆开看过、自己动手验过,才信。

那座救了地球的聚变堆里,有无数个零件——而造那些零件的工程师,几乎每一个都上过周烁那堂的课。

老韩常说:供应商是烛龙的根。

而周烁是另一种根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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