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番外·郑小芸的登山桩（1/2）

郑小芸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故事里的时候,是一个搬箱子的学生。

那时候,苏霁的实验室刚建起来,代号。一群年轻学生跟着搬设备、搬箱子。郑小芸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——干活的时候一声不吭,被组里的前辈随口夸了一句,竟当场红了眼圈,掉了泪。

谁也没想到,这个爱掉眼泪的小姑娘,后来守了愚公实验室一辈子。

更没想到,她守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设备。

是一面墙。

*

愚公实验室有一面墙。

那面墙上钉满了登山桩——就是登山的人往岩壁上打的那种铁桩子。

这是组里一位老前辈定下的规矩。他说:做研究就像挖一座山。大多数时候,你挖的方向是错的——挖进去几个月、几年,发现此路不通,只能退出来,换个方向。

可那几个月、几年,不能白挖。前辈说,每试错一个方向,就往墙上钉一根登山桩。桩上刻上:这条路是谁试的、试到哪里、为什么不通。

这样,后来的人爬到这面墙前,一看就知道:这些方向,有人替你试过了,不通,你绕开走,别浪费命。

我们这些试错的人,死在半路上。

可我们钉下的每一根登山桩——都是给后来人的路标。

郑小芸把这面墙——守了下来。

*

郑小芸这辈子做的事,说起来很简单。

每当组里有一个方向被证实此路不通——不管是谁试的、花了多少年、多么惨烈地失败——郑小芸都会郑重地给那个方向钉一根登山桩,刻上试这条路的人的名字。

她从不因为这是个失败就把它藏起来。

恰恰相反。她把每一个失败都郑重地钉在墙上,让所有人看见。

有年轻人不理解:郑老师,这些都是失败的方向。钉在墙上多难看。我们把成功的成果挂出来,不好吗?

郑小芸摇头。

成功的成果,会自己说话。她说,它会变成产品、变成论文、变成聚变堆里的一个零件,自然有人记得它。

可失败的方向,如果没人钉在墙上——它就真的白失败了。

没人知道这条路有人走过、不通。下一个人还会一头撞进去,再白白浪费一遍命。

我钉这些登山桩,不是为了纪念失败。

是为了让失败变得有用。

*

那面墙,越钉越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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