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回到地球·第一枚火种（1/2）

静海工厂奠基之后的第二年,它造出了第一枚火种。

那是一枚很小的探测器。小得和它要飞过的那段距离——几万光年——比起来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它的肚子里装的不是武器,不是旗帜,不是殖民的工具。

装的是一整套人类跨过断崖的办法:聚变的图纸;储能的路径;还有最要紧的——那座不姓林的桥的修法。怎么让八十亿人觉得这是我自己的桥怎么不让任何一个中心垄断;怎么在断崖面前达成共识。

探测器里还有一段话。

那段话被翻译成了无数种可能的语言,反复编码,只为了让几万年后、几万光年外、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文明,有一丝机会读懂:

断崖可以跨过去。

你们不是一个人。

这是几亿年前,有人对我们做过的事。

现在,轮到我们了。

*

发射那天,林野来了。

他已经很老了,坐在轮椅上,被推到静海工厂的穹顶下。林晓在发射团队里——这枚火种的一部分,就是她亲手造的。

倒计时响起的时候,穹顶下很安静。

没有欢呼。没有庆典。

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一件事:这枚火种飞出去,要几万年才能到目的地。它会不会被接住、读不读得懂、那个文明跨不跨得过去——

他们这辈子,看不到答案。

林晓的孩子看不到。林晓的孩子的孩子,也看不到。

他们在做一件永远看不到结果的事。

*

火种升空了。

它挣脱了月球微弱的引力,拖着一道极淡的尾迹,朝着穹顶外那片深得发黑的星空——飞了出去。

越飞越小。

越飞越远。

最后,它变成了那片无边黑暗里,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亮点——然后,连那个亮点也被黑暗吞没了。

它飞进了黑暗里。

飞进了那片还没有一盏灯、还没有一个文明被连进来的、空旷而死寂的黑暗里。

穹顶下有一个很年轻的工程师——大概是林晓带的徒弟——望着火种消失的方向,轻声问了一句:

我们这一枚,会成功吗?会有文明因为它而活下来吗?

这一次,回答他的不是林野。

是林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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