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回到地球·第一枚火种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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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望着那片吞没了火种的黑暗,说:

我不知道。

也许这一枚会飞几万年,然后撞进一颗恒星化成灰;也许它会到一个文明那里,可那个文明已经熄灭了;也许它会被接住、读懂、用上——救下一个文明。

我不知道是哪一种。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。

但这不重要。

她转过身,望着穹顶下那些和她一起造这枚火种的人;望着轮椅上那个白发苍苍、什么也没说、只是静静地望着黑暗的父亲。

几亿年前,林晓说,有一个文明在毁灭之前,把自己跨断崖的办法拆成种子,撒向了银河。它撒了九枚。

它知道大多数会失败。它知道它永远看不到哪一枚会发芽。

它还是撒了。

其中一枚,落在了地球。

所以才有我们。所以才有今天这座工厂、这枚火种、站在这里的我们每一个人。

那个文明从没看到地球发芽。

可我们发芽了。

林晓望着那片黑暗,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她父亲一辈子在说、却在这一刻由她说出的那句话:

撒种的人——

不问这辈子看不看得到发芽。

只问这颗种子——该不该撒。

*

林野坐在轮椅上,听着女儿说完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望着穹顶外那片吞没了火种的黑暗,缓缓地、欣慰地笑了。

那句话,他说了一辈子。

现在,女儿说出来了。

那口不肯跪、往前走、该撒种就撒的气——

已经不需要他再说了。

它已经长在了下一代人的身上。

就像那枚飞进黑暗的火种,有一天——也会长在某个几万光年外、此刻还在黑暗里、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的文明身上一样。

黑暗那么大。

可人类刚刚往那片黑暗里——

多点亮了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