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大典·第一天（2/2）

厂长说:你们不是工号,是有名字的人。

妇女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
我奶奶把那张印着她名字的工牌,留了一辈子。她临走前把它交给我,说:囡囡,记住,你太奶奶、奶奶都是普通人。可普通人守出来的东西,撑起过一座桥。

今天,我把这张工牌带来了。

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发黄的、印着一个普通女工名字的旧工牌,举了起来。

我想让这座穹顶看见它。

我奶奶,叫王秀芳。

她看了二十多年老化房。

她也是这座桥的——一块桥墩。

*
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,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鼓掌。掌声一点一点响了起来,响成一片。

不是为了什么伟人。

是为了一个看了二十多年老化房的、普通的女工。

林野坐在轮椅上,望着台上那张举起来的、印着王秀芳三个字的旧工牌,老泪纵横。

他想起几十年前,何工长跟他说过的一句话:看老化房的,和造太阳的科学家一样重要。

那时候,他信这句话。

现在,几十年过去,八十亿人——也信了。

*

那一天,一个接一个的普通人,走上了那个台子。

讲自己的祖辈;讲自己的故事;讲自己接过、又传下去的那一个个。

没有一个人讲。

没有一个人提。

可林野坐在轮椅上,听着这一个个普通人的故事——

听着听着,忽然觉得:这才是这座桥真正的样子。

它从来不是一个人修的。

它是这一个一个站上台、讲着自己平凡故事的——普通人,一块砖、一块砖垒起来的。

而他,林野——

不过是其中的一块砖而已。

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——最动听的大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