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大典·第一天（1/2）

第五十一年的那场大典,在月面静海工厂的穹顶下开幕了。

穹顶很大,坐满了人。从地球各处、从月面、从刚刚有了人的几个太阳系深处的据点赶回来的人——挤满了这座望得见地球的大厅。

林野坐在轮椅上,被安顿在大厅一侧。他没坐正中。他这辈子不爱坐正中。

大典的主持人是一个年轻人。他站到台上,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就让全场愣了一下。

今天这场大典,年轻人说,不请任何人上来致辞。

*

我知道,按惯例,这样的大典该请德高望重的长者、该请功勋卓着的科学家、该请各方的领袖上来讲几句。

但我们商量过了。我们决定不这么办。

今天,这座穹顶下,这个台子留给普通人。

谁都可以上来。上来讲一件事:你和这座桥的故事。

你可以讲你的祖辈怎么给这座桥当过一块桥墩;可以讲这座桥怎么在你家最难的时候拉过你一把;也可以讲你这辈子怎么接过别人递给你的一个,又把它传给了下一个人。

不讲大道理。

就讲你自己的故事。

年轻人顿了顿,望向坐在一侧轮椅上的那个白发老人。

因为我们听说——

这座桥的主人,这辈子最想听的,从来不是颂歌。

是普通人自己的故事。

*

林野坐在轮椅上听着,眼眶慢慢热了。

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
他这辈子最怕的,就是有一天自己被抬上神坛,被人用颂歌、用雕像、用伟大的修桥人那一套供起来。他毕生在做的一件事,就是让这座桥不姓林——让所有人觉得这是我自己的桥。

现在,这场大典替他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:

台子,不留给他。

留给八十亿人。

*

第一个上台的,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。

她有些紧张,搓着手,不太会说话。

我,我叫什么不重要。她磕磕巴巴地说,我就是想讲讲我奶奶。

我奶奶以前是产线上看老化房的。一个女工,看了二十多年老化房。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——就是守着一个房间,盯着那些慢慢变化的数据,生怕漏掉一个缺陷。

她跟我讲过,她们那个厂长定的一条规矩:工牌上,要印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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