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月面·轮到他的时候（1/2）

大典过了一半了。

一个又一个普通人走上台,讲完自己的故事,又走下来。台上的故事,像一条望不到头的河:供应商、工人、被救的小厂、改邪归正的坏人、研究没用东西的科学家、远方小地方的人……

林野一直坐在大厅一侧,听着。

他听得很认真。从大典开始到现在,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——只是听。

那天晚上,林晓推着父亲回房的路上,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她说,大典快结束了。主办的人一直在等你。

轮到你上台的时候——你打算说什么?

*

林野坐在轮椅上,想了想。

我不讲故事。他说。

林晓愣了:为什么?这座桥是你起的头。你该有最多的故事可讲才对。

正因为这样,我才不讲。林野说。

他望着走廊尽头,那扇望得见星空的窗。

晓晓,你有没有发现,这几天台上讲的所有故事加起来——已经把这座桥讲完了?

供应商讲了;工人讲了守出来的平常科学家讲了没用的梦坏人讲了;远方人讲了不姓林还有那个请人吃包子的老头,讲了传下去

这座桥是什么、怎么修起来的、为什么没塌——他们已经替我讲完了。

而且,讲得比我好。

林野轻轻颔首。

如果我这时候再上去长篇大论——那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:这座桥,到底还是我的故事。

可它不是。

它是他们所有人的故事。

我要是真上去讲——我这辈子拼了命想做的让桥不姓林这件事,就前功尽弃了。

*

林晓推着轮椅,沉默了一会儿。

那你上台做什么?她问,主办的人总得给你留一个位置。你毕竟是……

她没说下去。她知道,父亲不喜欢听你毕竟是修桥人这种话。

我上台,林野慢慢地说,不讲话。

我就做一件事。

什么事?

林野从贴身的口袋里,摸出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张很旧、很旧的工牌。塑料壳发黄,边角起毛,从中间断过,又被胶粘了回去。

林晓见过这张工牌。她从小就知道父亲贴身带着它,却从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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