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月面·轮到他的时候（2/2）

这是什么,爸?她轻声问。

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份工作的工牌。林野说,也是——我被人从那份工作里踹出来那天,亲手攥断的工牌。

几十年了。我一直带着它。

他把那张断工牌捏在手心,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窗外的星空。

等轮到我上台,林野说,我要把它——贴在那座穹顶上。

贴在那座望得见地球的穹顶上。

*

林晓推着轮椅,停了下来。

为什么?她问,声音有些发颤,为什么要贴一张断工牌?那是你被裁那天……那不是你这辈子最难堪的时刻吗?

林野望着那张断工牌,很久很久。

晓晓,他轻声说,我被踹出来的那一天,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。

那张工牌断在我手里的那一瞬,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把我划掉了。

可就是那一天——

他顿了顿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
就是那被划掉的一天,我接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单。

我要把这张断工牌,贴在这座穹顶上。

让后来的人看见:这座通向星海的工厂、这座救了八十亿人的桥——它的起点,不是什么天才、什么伟人。

是一个被时代踹出来、攥断了工牌、却不肯跪的——普通人。

我贴这张断工牌,不是为了纪念我自己。

是为了告诉每一个将来也会被踹出来、攥断工牌、以为自己完了的普通人:

你手里那张断工牌——

也许,正是你这辈子最大一单的开始。

林晓望着父亲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
她终于懂了,父亲要做的是什么。

他不是要在大典的结尾,把自己立成一座丰碑。

他是要把一个被踹出来的普通人——立成所有普通人的镜子。

*

那天夜里,林野握着那张断工牌,睡着了。

睡得很安详。

再过两天——

就轮到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