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大典·一个医生的故事（1/2）

大典的后半段,上台的人里,有一个很老的医生。

他一上台就说:我要讲的故事里,没有聚变、没有火箭、没有芯片。

我讲的,是人没死。

*

我年轻的时候,老医生说,在一家基层医院做急诊。

那时候,还没跨过断崖。能源紧张,电是要省着用的。我们医院常常停电——拉闸限电,说停就停。

你们可能想象不到,对一家医院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意味着呼吸机停了。意味着手术做到一半,无影灯灭了。意味着保着血液、保着疫苗、保着救命药的冷库,温度开始往上爬。意味着ICU里那些靠机器吊着一口气的病人——

在黑暗里听着机器报警,然后,一个一个地……

老医生停顿了很久。

我这辈子忘不了,那些因为而死在我手里的病人。

他们不是死于病。

他们死于电不够

*

后来,老医生说,还没等断崖来,那座桥,就先把电送够了。

储能基地一座接一座立起来;再后来,聚变一座接一座亮起来。能源变得几乎免费、几乎无限。

那以后发生的变化——你们这些生在新世界的人,可能根本感受不到。因为对你们来说,电永远够用是理所当然的。

可对我这个老医生来说,那是一场天翻地覆。

医院再也不停电了。呼吸机可以一直转;手术灯再也不会在关键时刻灭掉;冷库稳稳地保着每一袋血、每一支疫苗;ICU里那些吊着一口气的病人——机器可以稳稳地替他们吊着,吊到他们自己缓过来。

老医生的眼睛湿了。

我后半辈子救活的病人,比前半辈子多了不知道多少。

不是因为我医术变高了。

是因为——电够了。

*

我记得有一个夜里,老医生说,一个难产的产妇大出血,需要紧急手术、需要大量输血。

换作从前那种随时可能停电的夜里,这样的病人——多半救不回来。

可那一夜,灯稳稳地亮着。手术室的每一盏灯、每一台机器,都稳稳地运转。血库里,有充足的、被稳稳保存着的血。

我们把那个产妇,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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