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大典·消费愉快（2/2）

他缓缓抬起手,对着满场——对着他这笔的全部——做了一个极轻、极郑重的告别的手势。

然后,他说出了他这辈子的最后四个字。

那四个字,几十年前,在一间西晒的出租屋里,曾经由一块谁也看不见的面板,对一个绝望的二十六岁年轻人说过。

如今,几十年后,在这座望得见地球的穹顶下,由那个年轻人老去后亲口——说给了他毕生换来的八十亿听。

首尾,在这一刻,闭合了。

消费,林野望着满场亮着的脸,轻声说——

愉快。

*

满场寂静。

然后,不知道是谁先哭出声。

接着,整个穹顶下——八十亿人——都哭了。

他们大多不懂消费愉快这四个字确切的来历;不懂它几十年前曾经出现在一个只有林野一个人看得见的面板上。

可他们听懂了它此刻的意思。

这四个字,是一个把一生投进一笔的老人——在收到他毕生最丰厚的之后,对这个世界说出的——

一句心满意足的告别。

我这笔。

值了。

消费愉快。

*

林野说完这四个字,缓缓靠回了椅背。

他很累。

可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彻底的安详——像一个终于把毕生要做的事全部做完了的人。

工牌贴上穹顶了。

话说完了。

那四个字,留下了。

林晓蹲在父亲身边,握着他的手,泣不成声。

林野闭着眼,极轻极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像是在安慰她。

满场八十亿人的泪光里——

那张贴在穹顶上的断工牌,正对着穹顶外那颗蓝色的、亮着的地球。

像一枚刚刚被郑重点亮的——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