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回声·穹顶下的断工牌（1/2）

大典结束了。人散了。

可那张贴在月面静海工厂穹顶上的断工牌——留下了。

它小小的、发黄的、从中间断过又被胶粘回去,正对着穹顶外那颗蓝色的地球。

起初,没有人特意管它。

可渐渐地,来看它的人多了起来。

*

最早,是静海工厂的工人。

他们每天上工、下工,从那张断工牌底下经过。一开始,只是抬头看一眼。后来,有人会在它底下停一会儿。再后来,工厂里渐渐有了一个不成文的习惯:心里憋了事、扛不住了的时候,就去那张断工牌底下站一站。

为什么?

工人自己也说不太清楚。

大概是因为:那张断工牌提醒他们一件事——修起这座通向星海的工厂的人,曾经也被人一脚踹出来过、也曾经攥断过自己的工牌、也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。

他都能从一张断工牌走到这里。工人们想,我这点事,算什么。

*

后来,来看断工牌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
从地球、从月面、从刚刚有了人的几个太阳系据点——人们特意赶来,只为在那张断工牌底下站一站。

来的人,什么样的都有。

可顾衡守着这座穹顶,守得久了,渐渐发现一件事:来看断工牌的人里,有一种人格外多。

是失意的人。

是那些刚被生活踹了一脚、扛不住、走投无路、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的人。

他们听说了那张断工牌的故事,千里迢迢赶来,在它底下仰着头站着,有的落泪,有的沉默,有的站很久很久。

然后,他们大多会擦擦眼睛,转身离开。

走的时候,脚步比来的时候——稳了一些。

*

顾衡看在眼里。

他是守这座穹顶的人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来了又走。

有一次,一个很年轻的人在断工牌底下站了大半天,眼睛红红的。顾衡拄着拐,慢慢走过去问他:小伙子,看什么呢?

年轻人说:我被公司裁了。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。我听说这张工牌……是一个也被裁过的人留下的。我想来看看。

看出什么了吗?顾衡问。

年轻人望着那张断工牌,望着工牌后面那颗亮着的地球,慢慢地说:

我看出来了。

他被踹出来的那一天,大概跟我今天一样——觉得天塌了。

可他没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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